“壞”小孩更需要愛

徐　君

他，是我下鄉支教時遇到的一個５歲男孩，也是我踏上工作崗位以來最觸動我的孩子。那是９月的一天，我初次見到他那黝黑的小臉，那躲閃中卻又夾雜幾絲不屑的眼神讓我至今難忘。且稱他飛飛吧！

飛飛正式入園那天的表現讓我嘗到了一名鄉村幼教工作者的酸、甜、苦、辣——

家人是一路把他騙來的，想將他一人留下時，他終于“火山爆發”——不住地哭嚎，就地翻滾，撕扯大人的衣褲，用腳踢身邊任何可及的東西，甚至老師！他的舉動令我驚詫，同時，憐惜之情又油然而生。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一個孩子因離開了常伴身邊的親人，獨自面對陌生環境而產生的恐懼、絕望、憤恨和不甘。我想去抱他，去擦干他的眼淚，用話語去撫慰他孤寂而倔強的心，可我失敗了。飛飛就像一只刺猬，蜷成一團，拒絕一切“糖衣炮彈”，只是不停地發脾氣，把自己捆縛在冰冷的只屬于自己的世界里。

就這樣日復一日，我幾乎要對他和自己都喪失信心了。一次又一次失敗后，我開始冷靜地分析飛飛的情況，或許可以從他的家庭找到問題的根源。原來他的父母離異，媽媽和奶奶十分溺愛他，養成了他散漫的習慣；而嚴厲的爺爺常因他犯錯而對他動粗，乃至毒打，這又使他缺乏安全感。一個不健康的家庭自然使成長中的飛飛感情扭曲。我勸說飛飛的家長不能溺愛孩子，更不能隨意打罵孩子，要求他們一起努力給飛飛創造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

而問題的關鍵所在——那就是飛飛需要愛。于是，每次飛飛發脾氣時，我首先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哪怕他哭叫，甚至打我，嘶咬我的衣角，我還是堅持我的“以柔克剛”和“你進我退，你退我進”的“戰術”，一邊用安慰的話語來控制他的情緒，一邊盡量控制他的危險動作，保護他的身體不受桌、椅等硬物的傷害。同時，讓其他孩子遠離他，直到他平靜后，再幫他擦洗，和他交流想法。

午睡是他的一大禁忌，好動的他怎么受得了二個半小時的寧靜！起初我讓他在其他小朋友午睡時看書、小聲地玩玩具，他接受了，周圍寧靜安詳的氣氛漸漸感染了他。過了些日子，我便讓他為自己搭一艘小船兒——其實就是把幾把椅子拼成床，鋪上床墊和被子，讓他在自己的船上開船、休息，他樂意地接受了。再后來，不用老師哄，他就會主動去睡覺。一個半月后，漸漸形成習慣，午睡被納入了他的生活軌道。

我細心地照顧他，試著用母親一樣的愛感動他。如果他的表現有所改善，我就有意識地在全班面前表揚他一句。有一天，早上他進教室時說了一句“老師早”，我便抓住這個機會表揚他有禮貌。又有一次，自由活動時他拿出自己的玩具給小伙伴玩，我也積極地鼓勵了他。漸漸地，飛飛開始信任我，散步時，會拉著我的手。我知道，飛飛開始轉變了。有時候，他想發脾氣時，小拳頭剛舉起來，習慣性地看了我一眼，我正擔心，他自己又慢慢地放了下來。我給了他一個會心的微笑。他能學會調節自己的情緒了，這讓我非常舒心。

放寒假的那段日子我甚至有些想他。是時間、愛和彼此的尊重拉近了飛飛和我之間的距離。他快樂，所以我快樂，我相信，總有一天，飛飛會像小鳥般歡快地飛進教室，把幼兒園當作自己快樂的心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