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降生

張暉芳

距預產期還有兩個星期，丈夫又長期不在家，婆婆來了，她怕萬一孩子提個前兒什么的，我一個人在家沒了照應。

婆婆來的第二天，我正在幼兒園值午班，覺得有點不對勁，趕緊到廁所一看——見紅了。我馬上想到：孩子要出生了。等到下午班老師來接班，我馬上請假，開始為孩子的出生作準備。

冬天快到了，我得去市政局請人修好暖氣；看看家里的柴米油鹽菜有無短缺，婆婆初來乍到，不知這些東西該去哪兒買；住院需要的衛生用品、孩子用品、各種住院生產需要的證件，還有錢，都分門別類用大旅行包包好。等這些準備停當，一個下午就充充實實地打發過去了。

等到天將黎明，我突然覺得腹部不太舒服，有墜墜的感覺。接下來肚子便一陣間一陣地發緊、發硬，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宮縮吧？我趕緊把這一重大事件報告給了婆婆，此時婆婆的心情比我還要興奮，還要緊張。我們打開燈，數著時間，等到陣痛間隔縮短到每15分鐘一次的時候，我們提著已經準備好的東西，從容地到了醫院，幸虧醫院距離我們家只有500米。等我樓上樓下跑著辦好了住院手續，到病房，才想起該打電話通知一下在外地上班的丈夫和在鄉下的母親。這時陣痛已經令我不得不走走停停了。

上午10:30左右，母親來了，兩個老太太坐在對面的床上，看著被疼痛折磨的我一點兒辦法也沒有。為了不讓兩位母親心里難受，我努力地忍著割裂般的劇痛，任頭發上的汗水嘀嘀嗒嗒地往下落。如果這時丈夫能在身邊守護，能說上幾句讓人安心的話，我也許還會撒嬌似的嚎上兩聲疼，可是一直到孩子降生，我也沒得到這樣一個發泄苦痛的機會。

孩子順利地降生了，那一刻我充滿了信心，丈夫不在身邊，我應該比任何女人都堅強。也許是因為我從不嬌氣，也許是因為我一直很注意孕期的保健（我喜歡看書并很注意吸取書上的經驗）。進產房15分鐘后，孩子就生下來了，并且一點產傷也沒有。這時正值護士換班，沒人能顧得上我，我只好自己走回了病房。

夕陽西斜，病房的窗戶被灑上了一片金色的余輝，小家伙瞪著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瞅著窗外，她在看什么？

晚上九點左右，丈夫終于請出了假，風塵仆仆地趕來了，這時候，兩位母親和小家伙都已甜甜地睡著了，丈夫緊緊地攥著我的手，幸福地注視著這個模樣酷似自己的女兒，發自內心地對我說：“老婆，你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