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家油茶歌

毛呈俊

廣西富川瑤族自治縣有一種獨特的“風情油茶歌”。這里的瑤族人，特別是過山瑤，都喜歡打油茶。這一習俗源遠流長。據歷史資料記載，早在明朝就已盛行，在桂東尤負盛名。瑤族民歌中“人客入屋茶為禮，少年入村歌為情”，便是極好的佐證。油茶歌，以歌代言，主賓相互對答、逗趣，互傳敬意，形成了飲茶禮儀，培育了瑤族人獨特的飲茶習俗的文化內涵。

在瑤家，凡有客來，首先用打油茶接待客人，然后再以好酒好肉款待。當主家把油茶打好，擺好八仙桌，便由盛裝的瑤家姑娘持壺把盞一邊斟油茶，一邊唱道：日到正午客進家，架鍋舀水打油茶；架起鍋頭不燒火，碗碗斟起溫水茶。

客人伸手接過油茶，深呷一口清清嗓子，應聲唱道：日到午時進瑤家，妹在屋里打油茶；架起鍋頭燒旺火，碗碗打起好油茶。

客人應唱后，開始喝油茶，喝到盡興為止。因此，在瑤鄉喝油茶有“一碗疏，兩碗親，三碗四碗見真心”的順口溜。這種濃郁淳樸的民風代代相傳，至今未變。

主人一般要敬奉三四碗茶給客人，象征一年春夏秋冬，四季發財。當客人喝完第一碗時，侍立桌旁的姑娘，立即用銀壺斟滿第二碗，唱道：

“芭蕉”打茶不沾肚，蕃薯送茶不甜心；無鹽無油光清水，茶不好喝莫嫌意。

客人接茶，邊喝邊稱贊：“芭蕉”打茶細溜肚，紅薯送茶甜得深；鹽適油厚香千里，神仙喝了亦稱心。

賓主你唱我和，情意融融。在歡樂的氣氛中，姑娘為客人斟上第三碗油茶，清甜歌聲又響起：西嶺有蔸白葉茶，年年春到都發芽；可惜我家無配料，蔑箕入底沒有渣。

客人喝口油茶，微憩嘴唇，對主人打油茶的技藝加以稱贊：聰娘打茶不一般，佐料鋪滿茶更香；花生米花樣樣有，可做貢品獻君王。姑娘聽到贊美聲，滿心歡喜，又斟滿第四碗油茶奉獻客人：水是水來渣是渣，喝不合口莫論它；這次不好莫嫌意，下次學藝再打茶。

客人聽著悅耳細膩的歌聲，望著俊俏而聰慧的姑娘，由衷地贊嘆，亦委婉唱來：茶水濃濃料配香，喝著爽口人人夸；這次嘗到美肴味，客人故意停頓，韻白“只怕——下次客多缺碗裝!”末句歌詞剛吟完，一陣歡笑聲灌滿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