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療法：張弛有道

康成俊

"順應自然，為所當為"是森田心理療法的治療原理。這種學說是由日本東京慈惠醫科大學森田正馬教授在１９１９年創立的。森田教授及其后繼者們運用這種方法使許多苦于強迫觀念癥、焦慮癥以及神經衰弱的人們高興地獲得新生。筆者有幸在日本考察了森田療法的開展情況，看到這種療法在日本已得到廣泛的認同和普及。它對正常人的心理健康也具啟示作用。

在過于"認真"處世的人中，往往遇到許多解不開的癥結：社交恐懼的患者，越怕在人面前緊張臉紅，就越容易緊張臉紅；強迫觀念癥患者竭力與縈繞不去的念頭搏斗，就更加受這種念頭困擾；上課"走神"的學生，越怕"走神"就越走神；失戀者越想忘掉戀人，就越是忘不掉，苦于"叫我如何不想她"；口吃者越怕口吃，就越口吃；男子越想展示他的性能力或者女子越想追求性高潮，結果越不成功；如此等等，不勝枚舉。

對上述生活中常見的心理現象，越刻意去除或刻意追求，則越事與愿違。森田先生則采用與眾不同的對策："順應自然"。這樣對待上述心理現象，反而能使焦慮得到自然緩解。人們往往錯誤地認為，一個人可以直接用意志控制自己的思想情緒，可以用意志直接改變內臟活動和睡眠情況。事實上，這是做不到的。森田先生教導人們要服從精神的自然狀態，努力去做應該做的事。通過積極行動，人的思想情緒也會間接受到影響，得到改善。森田稱為"行動改變性格"，要想成為一個真正的"人"，需要不斷地積極行動，光是苦思苦想是不行的。美國學者把森田療法稱為"積極生存法"。

為了弄懂森田原理，先以心因性失眠為例加以說明。偶爾失眠是正常人也不可避免的，有神經質傾向的人在第一次體驗失眠的痛苦后，第二天晚間上床后擔心再失眠，或人為地追求睡眠，如采取默讀數目字或有意做深呼吸等。這樣一來，睡眠的自然進程受到干擾。結果是越怕睡不著，就越睡不著，形成焦慮與失眠的惡性循環。另外，有的人在上床后有強迫性思維，一念未息，一念又起，雜念叢生，欲罷不能，為之苦惱，影響入眠。

治療這種失眠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順應自然"。首先不怕失眠，也不去人為地追求睡眠，對強迫性思維不要加以抵制，任其"自然流動，無所居心"，只管躺著就行了。這樣一來，精神自然會放松，強迫性思維也會自生自滅，不知不覺地進入夢鄉。當然，如果需要配合安眠藥治療，也可遵醫囑服用。

森田療法的理論并不深奧，只要認真體驗就能掌握。日本學者認為，森田療法的故鄉在中國。因為"順應自然"是老莊哲學的中心思想，是中國思想從日本、美國走了一圈后，又回到了中國。森田正馬教授主張"事實唯真"，要不斷地接受現實，要知道現實中什么是可以控制的？什么是不可以控制的？什么是該做的？什么是不該做的？對于無法控制的，要"順應自然"；對于應該做的，要"為所當為"。"順應自然，為所當為"，是森田療法的真髓。這是一種睿智的人生哲學，也是一種建設性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