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梅
一位村姑10歲時,因白內障雙目失明。在漫長而黑暗的時間隧道里她長大成人,雖容顏俊俏,卻因眼疾,28歲還守閨難嫁。后來,她不得不下嫁給一個比自己年長20歲的老光棍為妻。那是一樁無奈的愛情,但被他們精心打磨得甜蜜美滿。夫妻相互呵護,彼此體貼,齊心發展家庭養殖,兩三年內成了村里的首富,小日子過得十分殷實。有一天,丈夫從電視里得知白內障可以手術復明,激動萬分,決心要送給妻子一雙健康的眼睛。他帶著妻子走出了鄉村,走進了都市,走向了光明。
多姿多彩的世界,終于淋漓盡致地展現在妻子的眼前。但當她第一次把目光投向丈夫時,她驚呆了,和自己朝夕相處的丈夫竟是這般丑態;他的面部在童年時不慎燒傷,又紅又紫,連一點正常的皮膚色也沒有,眉毛稀疏,眼鼻錯位,比猴子的屁股還難看。她怎敢相信,黑暗中想象的最英俊最健壯的白馬王子,在光明中陡現原形,竟然成了可怕的丑八怪。
重獲光明令她欣喜無限,然而又使她痛苦萬分。她從此不敢正視丈夫的臉,從心里排斥丈夫的任何親密舉動,雖然她的心里對丈夫充滿感激,但她還是覺得自己無論如何接受不了丈夫那張讓她一閉眼就做噩夢的臉,甚至覺得貌若天仙的自己竟和這個丑男人同床共枕3年是多么不可思議。她思量再三,還是選擇了離婚。她在鄉親們的白眼和唾罵中挺起身子,走自己的路。她確信分手只與審美習慣有關,而與感情破裂無關,與道德觀念無關。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幸福是一種心底的感受,一旦這種感受被來自外在的感覺破壞,幸福也就成了難以拼接的碎片。
忍術冠軍
全身從頭到腳浸入水池,僅用一根水草呼吸,而水面上撒滿了胡椒粉。
全身倒吊,頭對著一堆煙火,還不斷往他的褲管里成把成把地塞蟑螂。
頸上掛滿臭魚,高掛在一個養著四腳蛇的籠子里。
坐在被凍得僵硬的冰塊上,同時必須喝冰凍的啤酒、吃下冰凍的意大利粉條和雪糕……
以上這些,是日本忍術冠軍敏小枝草在獲得冠軍征途中所經歷的一些折磨。
我敬佩他的勇氣,但僅此而已。
我更尊敬并感動于這么一些平凡但一樣驚心而且真實的生活細節:母親高高舉起手,要打犯錯的兒子,但顫抖的手在半空停住了,這種“忍”,是因為愛;正失戀的小弟,在小巷里,面對“流鶯”的纏繞,他忍住了,他沒有“掉褲子”,這是欲望的考驗;在借錢的路上,我拾到一個錢包,里邊有一萬元人民幣,我忍住了貪心,并找到失主……
我們都不是忍術冠軍。說實話,忍術冠軍經歷的那么多折磨,叫我們一樣去面對,許多人會退卻。但生活處處有考驗,生活中以上任何一個“折磨”都驚心動魄,但戰勝考驗時,我們面前沒有觀眾,只有自己和良心。忍術冠軍只是用勇氣在表演,而我們則在生活。
表演只是片刻,而生活意味一生。
父親的力量
他來自農村,學的是醫學專業,上了幾年學,家里值錢的都被他上沒了。醫院不好進也沒關系的他,混了幾年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鄉衛生員。
一輩子土里刨食,對他寄著太多希望的老父親,為此很著急,從百里外的農村老家趕來,帶著他到醫院求職。他成功地為某醫院做了一例斷腸接合手術,有熱心人提醒他們父子要及時送禮。禮也送了——一壺家鄉產的小磨香油,只是太輕了,輕得微不足道。院領導說,如果他能做斷肢再植手術,就可以把他調進醫院。
農民父親聽不出弦外之音,更著急不知要等到啥時候才會有斷肢的病人,來這小醫院做接肢手術。即使有,也未必輪上兒子做。如果沒有上手術臺的機會,就意味著兒子還要一直等下去。
為了兒子的前途,生性笨拙的農民父親突發奇想,一急之下剁掉了自己的一個手指。在手術臺上指名要兒子做手術……
手術后拆線,看著還能彎動的手指,農民父親笑了,兒子哭了,醫院領導無話可說了。
一部分人滿意就是成功
從前,有一位畫家想畫一幅人人見了都感到滿意的畫。畫畢,他滿懷信心地拿到市場上去展示。他在畫旁放了一支筆,并附上說明:每一位觀賞者,如果認為此畫有欠佳之處,均可在畫上涂上記號。
晚上,畫家取回了畫,發現整幅畫都被涂滿了記號——幾乎是沒一筆不被指責的。畫家十分不悅,對這一結果深感失望。
畫家決定換一種方式去嘗試。幾天后,他又臨摹了一幅同樣的畫拿到市場上展示。不同的是,這次他要求每位觀賞者將其最為欣賞的妙筆都標上記號。當他再次取回畫時,驚奇地發現畫面又被涂滿了記號——曾被指責過的敗筆,今天卻都換上了代表贊美的標記。
“哦!”畫家不無感慨地說道,“我現在發現一個奧秘,那就是我們做許多事情,只要一部分人滿意便是成功。”因為對于“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那些事情,一部分人賞識的,恰恰可能正是另一部分人所不屑一顧,甚至是厭惡的。(責編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