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 君
女性的分娩從來就是與疼痛相伴的,因為疼痛,女性才真正感受到了創造生命的快樂。然而今天的科學技術已大張旗鼓地、慈愛地讓女性在無痛、無感中經歷新生命的誕生,麻醉術、剖宮產讓女人在冥冥的昏迷中不知不覺地就做了母親,快樂與痛苦的生命體驗被人為地消除在手術臺上。林語堂先生說:“對疼痛和苦難忍受力的下降是人類退化的開始。”美國醫生保羅,布蘭德在《疼痛》一書中,談到疼痛是上帝給人的禮物,而書名的副標題特別指出:“——無人想要的禮物”,一針見血地道出了現代人的弱點——逃避疼痛。作為女人,對此究竟是該歡欣,還是該憂慮?
人為什么會產生疼痛,疼痛為什么會令人不快?醫學家認為,疼痛令人不快的性質正是疼痛可以保護人體。現代女性誤解了疼痛,也就誤解了生命的快樂,經歷了分娩的苦痛,便會真正地改變自己,從而走向成熟。
我有位朋友,她是第一次生育,因為骨盆不正常等生理原因,她必須剖宮產,在選擇全麻和局麻的問題上,醫生考慮她以前做過手術,身體對麻醉藥可能產生抗體而建議全麻。對于手術的疼痛,她是很清楚的,但她一直考慮藥物可能帶給新生兒不良的影響。為迎接一個健康的新生命的到來,她查閱了大量資料。資料上說,“尚未證實有任何藥物對母體和胎兒是安全的。”“當母體在陣痛期和分娩期接受鎮痛和麻醉藥物時,新生兒在出生后的前4周可能有肌肉、視覺和神經系統發育遲緩的情況。”“麻醉會抑制新生兒反應,過量吸入會引起致命的新生兒合并癥。”她由此擔心,全麻可能會對胎兒有一定的傷害。進入預產期,她的心情變得復雜起來,住院的時候。她經常做噩夢,夢見孩子生下來缺胳膊少腿,像個怪物。臨產時,她執意地做出決定,對醫生說:“不要全麻,我能忍受疼痛,我要孩子健康。”她不能生出傻孩子,她選擇了疼痛。醫生尊重了她的意見,手術時實施了局麻,她以超人的堅韌戰勝了巨大的疼痛,安全地產下了健康的女兒。這位女性朋友在回想那一場疼痛時說:“躺在手術臺上,我只覺得身體一陣冰涼。隨著手術刀在腹部‘噗的一聲劃響,疼痛便像臺風一樣襲來,從外向里一浪一浪撞擊我內部的大門。那種疼痛經歷了三種深淺不同的過程,開始是像風聲一樣的信號,之后是各種痛感的匯集,然后自己才有意識地反應,就像被電擊了突然清醒過后意識到這就是痛。我咬緊牙,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許叫,戰勝它!當我向疼痛的極限發出挑戰的沖刺時,我清晰地聽見了孩子的第一聲啼哭,我不顧一切地扭過頭,看見醫生手里的那個四肢亂蹬的嬰兒,我真切地聽見醫生說,是個女孩。哦,我的女兒,我清醒地迎接了她的出生,我感到腹中一下空了,一下子被人從漫天漫地的疼里打撈出來,我不疼了,沒知覺了,我感受到的是快樂。后來醫生說我在孩子出來后疼昏迷過去了一陣。我的女兒現在長得很健康,我為她的健康盡了最大的力。”最后她自豪地說:“選擇疼痛的生育經歷,不僅給了我一個健康的孩子,也鍛煉了我怎樣面對和戰勝自己內心最脆弱情感的能力,它好像是給我輸了一次生命的血,有了這次疼痛經歷,以后什么痛我都能戰勝。”
做女人是幸福的,她能夠在生命的歷程中得到男人無法感受的美的體驗和愛的感念。做女人又是不幸的,女人一生中要經歷生理和身體的特殊變化。尤其是生理上的創痛是無法逃避的,而這種不幸卻能帶給女人無與倫比的快樂和幸福。藝術大師達,芬奇在解釋他的一幅素描《快樂與疼痛的寓言》中說:“快樂與疼痛有如一對雙胞胎,它們被緊緊束在一起,沒有其中一個,就不會有另一個,它們彼此完全對應。”戰勝疼痛,便獲得了完整和健康;敢于向疼痛挑戰的女人,才能真正享受到生命的快樂。
(編輯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