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林
秋水邊
已經(jīng)是秋天了,天氣正以它穩(wěn)健而勻稱的步子向最高境界邁進(jìn),但由于空氣極好,已經(jīng)足以讓生命感到這是經(jīng)過與酷暑抗?fàn)幎A得的最好時光。尤其是夜間,凌晨三點(diǎn)鐘左右,一覺醒來,聽到屋里和外面那些比我們小得多的生命的鳴叫聲,以及看到融融而充滿涼意的月光,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歉意,并且攪起一種略帶快感的情緒。我們是否長久地辜負(fù)了自然意義上的世界,久別了和其它生命交流的舞臺?我們和其它生命比究竟誰活得更有意義,或更富于本真狀態(tài)?在這樣深的夜晚,這樣美好的境界里,我不敢想得太多,實(shí)際也不容我多想,此時除了蟲鳴的聲音和月的清輝之外一切都是不合時宜的。一只蟋蟀不知藏在哪個角落,手上捏著它們特有的樂器,忘情地彈奏著《月光進(jìn)行曲》,而西來的月光從窗口流入,如水如幻。一支歌從我心中不可阻擋地升上來。
秋水連綿。這天上的水,這莊子的水,這億萬斯年不變的生命之源,在避開盛夏的喧嘩與渾濁后,圣潔清明地來到了我們的世界。然而究竟是我們的世界還是它們的天地,這其實(shí)是個問題。我們太喜歡以主人自居,太喜歡把持話語權(quán),全然忘卻存在的出處。面對秋水,我有一種卑微感和如釋重負(fù)的歸屬感。一切都不言自明,不需思索,汪洋恣肆而安祥的秋水已經(jīng)升上來了!
就是在這河邊,我不由得打量起普遍被認(rèn)為低賤的草。看不到流向的秋水,也使這些草不讓我們看到它們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