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因斯坦，與中國擦肩而過

愛因斯坦以人格高尚而聞名于世，他的趣聞軼事至今仍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但你是否知道:在1922年愛因斯坦訪問日本之前，他曾和北大校長蔡元培談妥，同意順道訪問中國。然而令人費解的是，他失約了。

事情要從1920年的冬天說起。一天，北京大學突然接到了留學德國的袁觀瀾先生的電報。電報中說，愛因斯坦博士可能會到東方國家來講學，北大可愿意招待他？北大立即回電：“甚歡迎，惟條件如何？請函告。”

第二年春天，北大校長蔡元培出國考察，來到柏林。3月16日，蔡先生拜訪了愛因斯坦，當面提出了希望他來華演講的邀請。當時，愛因斯坦表示，他已接受了美國的按制度辦事，這一年是沒時間去了，希望他日能來東方一游。

令蔡先生喜出望外的是，1922年的春天，北京大學接到了中國駐德使館的電報：“日本政府擬請愛因斯坦博士于秋間往東講演，該博士愿同時往華講演半月，問條件如何？希望電復。”北大立即回電表示歡迎，答應負擔愛因斯坦在中國境內的旅費，并每月付給他一千大洋的酬金。

不久，北大留德教授朱家驊將一封愛國運動的信轉交給了蔡元培先生。其大意如下：

“我非常感謝您本月21日的來信，并趁此機會通知您我今年秋天到東亞旅行的計劃……我們以前的談話，我現在還記得很清楚；當時我提出訪華計劃和我別的事務有沖突，而且報酬太少，還不夠我旅行的用度，所以暫把來華的事放到了一邊。不過，現在情況不同了——日本約我前往，報酬優厚，我打算在日本停留4個星期，即在東京兩個星期，還是很合適的……的確，是你們先約我的，但是日本人先提出了優越的條件（除我們夫婦的居住費外，另給報酬二千英鎊），因此，他們應該也有優先權……”

不管誰優先吧，看來，愛因斯坦來華的事情有希望了。為此，中國駐德使館承擔了聯絡工作。1922年6月下旬，北大接到愛因斯坦回復使館信件的譯本，愛因斯坦在信中說：

“今年4月8日貴館的來函我已收到，你們說的情況我都已很明白。我非常愿意于今年冬季到貴國的北京大學講學，時間以兩個星期為限。關于酬金的事，本來是可以遵照來函開出的條件辦理的，可是，我近來接到美洲各大學的來函，他們開出的條件都比貴國好。如果你們不對原來的條款加以修改，恐怕會有不便之處。在此，我將各款略加修改如下，（一）一千華幣改為一千美金；（二）你們負擔我們倆人從東京到北京以及從北京到香港的旅費，還有我們在北京飯店的開銷。這次修改條件我實在是不得已，請你們諒解。”

當時中國政府財政困窘，拿不出這筆錢來。于是，蔡元培先生立刻趕到山東和梁啟超先生商量，獲得了梁先生的“講學社”的支持。北大復電駐德大使：“條件照辦，請代訂定。”

8月，北大接到使館的信函，稱一切都已談妥，愛因斯坦將于元旦抵達北京。

為了配合這位著名物理學家的來訪，北大可謂做足了準備工作，特意請來高叔欽、夏浮筠等專家，圍繞著相對論舉辦了7場專場演講。11月5日，愛因斯坦抵達上海，隨即前往日本——按計劃，他將在12月來到北京。

正當北大的教師同學熱切期盼著這次歷史性的訪問時，突然，蔡元培接到了愛因斯坦取消中國之行的信：

“雖然我非常愿意并且有過鄭重的承諾，但我現在不能到中國來了，這對于我是一種莫大的痛苦。我到了日本以后，等了5個星期，不曾得到北京方面的消息，那時我推想，恐怕北京大學不準備踐約了……因此，我將預備訪問中國的時間也移在日本了，而且，我的一切旅行計劃也都是按著‘中止赴華’這個前提而定下的……今天接到尊函，才知這是一次誤會，但是我現在已經不能追改我的旅程……”

愛因斯坦的這封信是1922年12月22日寫的，蔡先生接到信后，在信上寫下這樣一段跋語：

“讀右函頗多不可解的地方，愛因斯坦定于今年初來華，早經彼與駐德使館約定，本沒有特別加約的必要……我們已有相對（論）學說講演會、研究會等組織，但愿一兩年內，我國學者對于此種重要學說，竟有多少貢獻，可以引起世界著名學者的注意。我們有一部分的人，能知道這種學者的光臨，比什么鼎鼎大名的政治家、軍事家重要幾十百倍，也肯用一個月費兩千鎊以上的代價去歡迎他。我想愛因斯坦博士也未見得不肯專程來我們國內一次。我們不必懊喪，還是大家互相勉勵罷。”

蔡先生為人忠厚，只說愛因斯坦的信“頗多不可解的地方”，并未指責他背信。但讀者不難看出，愛因斯坦之所以取消中國之行，是因為我國學術落后，又出不起日本的價碼，鬼子的破壞與利誘當然也起了很大作用。

不過，從這段公案中，我們更可以看見，愛因斯坦那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摘自《科學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