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背叛了薩達姆

伊拉克戰爭打了十幾天巴格達就陷落了，這出乎包括美國在內的世界各國的預料，戰爭給人們留下了許多難解的謎團。此前，國外許多媒體發表了大量報道，試圖揭開薩達姆政權迅速倒臺的內幕，但因報道者遠離戰爭的核心，至今也沒有給讀者一個明白清晰的回答。

薩達姆作好戰敗打算

“阿拉伯在線”不久前發表了一篇長文。這是一篇采訪記，被采訪者是阿拉伯復興社會黨民族領導機構成員卡塞姆·薩拉姆。戰前他一直在巴格達，4月12日才逃離伊拉克抵達也門首都薩那，由于卡塞姆的特殊身份和他經歷了戰爭的全過程，他以戰爭目擊者的身份披露了許多只有內部人才知道的戰爭內幕，他談到了戰前薩達姆對戰爭的看法和備戰情況；記述了薩達姆如何親率部隊與美軍拼搏并擊退了美軍的進攻；敘述了共和國衛隊和敢死隊在戰爭中的表現和對薩達姆的背叛，等等。為此，采訪卡塞姆的“中東在線”記者沙克爾·朱希里將他的報道題目定為“巴格達戰斗的第一手資料”。

問：阿拉伯復興黨民族領導機構戰前是如何看待將要發生的戰爭的?領導人當時認為會發生戰爭嗎?

答：復興黨領導人當時堅信戰爭一定會爆發，在復興黨民族領導機構和地區領導機構與伊拉克革命指揮委員會3月8日召開的最后一次聯席會議上，與會者一致認為戰爭必將來臨，伊拉克領導人做了應對一切可能的準備，薩達姆在那次會議上說，我們已經做好了一切必要的準備。

問：伊拉克政府都做了哪些準備?

答：當時考慮到了任何可能，如戰爭中美軍可能會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會空降部隊，特別會在特定地點空降傘兵；大規模空中轟炸和導彈襲擊；從伊拉克所有鄰國對伊拉克發動地面進攻。那時伊拉克確實已經做好了應對可能發生上述情況的準備。但伊拉克領導人認為最大的可能是美軍從南面發起進攻，理由是科威特已經成了美國的主要軍事基地，土耳其政府拒絕了美國提出要從其領土向伊拉克發動進攻的要求。

薩達姆還指出，領導機構應該估計到，為迷惑和動搖我軍，美軍在行動中可能會集中攻擊某一個地區而放棄另外地區的打法，或者對一些地區進行輪流式的進攻，為避免重蹈1991年戰爭的覆轍，在強化中央領導的同時，除中部地區外，必須把全國分為三個區，各區領導將被授予全權。當時還估計到，一旦戰敗，復興黨要轉入地下，繼續領導武裝抵抗。

伊軍隊內部出了問題

問：戰前做好了一切準確，共和國衛隊為何沒能進行戰略性反擊呢?

答：許多媒體在報道中都提到了這個問題。伊拉克軍隊內部確實出了問題，伊軍內有人對我說，伊拉克軍隊與薩達姆敢死隊之間嚴重不和，薩達姆敢死隊陣地全部是暴露的，而且沒有防空炮和其他防空手段，美軍直升機轟炸時，伊軍撤退了，敢死隊卻眼看著挨炸。戰爭開始后不久，美軍遭到伊拉克軍隊的頑強抵抗，為吸引伊軍離開陣地，美軍曾下令在一周內不采取任何軍事行動，伊軍在這期間就躲在陣地里不動，只有薩達姆敢死隊出來打擊敵人，給了美英聯軍沉重打擊。

為了瓦解伊拉克軍隊的士氣以加快戰爭步伐，美軍決定奪取巴格達機場，4月5日美軍在機場和巴格達以西的阿卜克里地區空降了傘兵和裝甲部隊。薩達姆意識到巴格達機場是伊拉克戰爭的關鍵，他命令共和國衛隊向機場發動攻擊，但部隊出現了畏懼情緒，薩達姆沒有膽怯，沒有講空話。第二天他親自帶領共和國衛隊一個坦克營參加了爭奪機場的戰斗，當時他乘坐第一輛坦克帶領部隊沖鋒，指揮部隊打擊空降在機場的美國部隊。

薩達姆親自上陣

問：薩達姆親自指揮部隊，是不是共和國衛隊拒絕到機場抗擊美軍?

答：這確實是個問題。薩達姆代替共和國衛隊營長指揮戰斗也確實是事實，是拉威親口告訴我的，不是我編造的。

問：拉威是誰?

答：拉威是伊拉克一位負責人。拉威說，薩達姆要求伊拉克空軍立即出擊掩護他指揮的地面部隊行動，但空軍沒有動，這使伊坦克部隊和薩達姆完全暴露了，但是天公作美，那天突然刮起了大風，大風卷著沙石，刮得天昏地暗，沙塵暴很好地掩護了薩達姆指揮的坦克營的進攻，美軍飛機不能出動，沙塵暴一直持續到6日晚11點。另外，薩達姆敢死隊也對在機場的美軍發動了突襲，薩達姆指揮的這場戰斗使空降在機場的美軍死的死傷的傷，摧毀了敵人的裝備，奪回了機場和阿卜克里地區。

局勢急轉直下

問：后來局勢怎么又發生了變化?

答：這是駐守在巴薩替地區的共和國衛隊突然撤退造成的。當時共和國衛隊一級指揮部通知二級指揮部說，為了組織大的長時間戰役，現在要立即隱蔽；而且當時還有傳聞說，薩達姆已經戰死了，于是共和國衛隊就突然消失了。

問：這是否發生在4月7日白天?

答：對，是7日。共和國衛隊從陣地上消失后的第二天，來自捷克、羅馬尼亞、科威特、沙特、波蘭和保加利亞等國有組織的武裝人員進入了具有象征意義的機場，他們說是伊拉克反對派，當時機場有數千輛進口汽車，是準備低價賣給伊拉克公民的，結果全被這些人搶了。后來在巴格達出現的搶劫事件都是他們這些人干的，當然也有國內的伊拉克人，但他們是主要的，而美國把他們送進伊拉克是有意讓他們在國內制造混亂。隨后，美國在巴格達市內進行了空降。當時巴格達市內軍民士氣很高，不分男女老少，個個奮勇抗敵，美軍坦克和美國兵全部被消滅了。隨后又空降了兩輛裝甲運兵車，共有60名澳大利亞士兵，結果也被伊拉克軍民消滅了。美軍意識到伊拉克的媒體對軍民士氣起了重要作用，于是再次集中轟炸伊拉克電視臺和廣播電臺，電視一、二、三臺的大樓很快被摧毀了，電臺也停止了廣播，轉入地下播放后，電視臺也只能聽到聲音而沒有畫面。這時關于薩達姆已戰死的謠言四起。于是，薩達姆8日在巴格達北部的瓦茲里亞地區露面了，這是我親眼看到的；第二天，薩達姆又出現在曼蘇爾區的拉馬丹大街。

親眼看見薩達姆

問：你說9日那天薩達姆也出現了，當時你在場嗎?

答：我不在場，但我的同事親眼看到了薩達姆，那是曼蘇爾區，那天早上曼蘇爾區還有激戰，也有人在搶劫。當時薩達姆與他周圍的人握手，并對在場的群眾說一定能取得勝利，要大家不要恐慌，眼前發生的一切猶如夏天的烏云很快就會過去。當時來自國外的伊拉克反對派已經進入了巴格達，他們說晚上美軍將對曼蘇爾地區進行猛烈轟炸，結果美軍確實對曼蘇爾地區進行了猛烈轟炸，轟炸的重點是烏代的住所和美軍認為敢死隊隱蔽的地方，美軍認為烏代就隱蔽在那里。

4月9~12日四天里，美軍反復轟炸總統府，其激烈程序簡直使整個巴格達城都在顫抖。美軍聲稱說總統府是共和國衛隊的陣地。其實，共和國衛隊都集中在巴薩替地區。令人遺憾的是巴薩替地區的共和國衛隊卻放棄陣地跑了。戰爭中，都是當地部隊第一指揮部出了問題，在巴士拉，第一指揮部領導人出現了恐慌和動搖，于是向巴格達轉移，共和國衛隊第一指揮部出的問題更大，不戰而逃，并命令戰士脫掉軍裝以準備長期抗戰，而士兵們還認為是薩達姆下的命令。

問：正規軍沒有出問題，為什么共和國衛隊反而出了問題?

答：是共和國衛隊司令部一兩個指揮官出了問題，不是整個共和國衛隊的問題。這一兩個指揮官開始還是想做點什么，但又猶豫不決，他們膽怯了，共和國衛隊是抗敵的關鍵部隊，共和國衛隊尚且如此，正規軍自然也效法共和國衛隊消失了。△

(陳昌喜存自《今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