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無人部隊克敵制勝

顧編譯

伊拉克戰爭硝煙漸散，美軍死亡132人，沒有“突破”此前媒體給出的150人底線。不管數字的虛實真假，只要死人，美國人就覺得難以接受，所以五角大樓掌門人夢想的“無人作戰部隊”正在悄悄地構建。已經有一些古怪飛機名字出現在流行詞匯里：全球鷹、掠食者、X-45A、X-47A等。這只是冰山一角，按照拉姆斯菲爾德畫出的藍圖，美軍幾十年后派上戰場的將不再是活生生的士兵，而是全自動的飛機、潛艇和裝甲部隊。

自從越南戰爭以來，美國公眾容忍士兵傷亡的底線變得非常低，已把這個國家逼到了一個異常尷尬的位置上——盡管擁有世界上最精良的武器裝備和最精干的部隊，它卻害怕把任何一個士兵派到戰場上去。這也是美國新一代軍事決策者尋求新型作戰方式的原因之一。

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上任時便自稱自己是這類想法的支持者。拉氏和他的高級助手的夢想就是：閃電式、高技術、低風險的戰爭。盡管沒人能想像這樣的夢想是否會全部實現，但它至少為我們提供了未來戰爭的藍圖。

在伊拉克戰爭中，拉姆斯菲爾德利用手中的武器和技術最大限度地向人們展示了他的夢想。這場戰爭可能會以信息時代第一戰而被載入史冊，指揮系統技術掌控了整個戰場；對觀眾來說，革命性的變化就是大家可以看到從前方坦克中發回的電視電話畫面，沖突的現場聲音，商業衛星傳輸回來的戰斗畫面等。之前，人們從沒有如此近距離地觀察戰爭，而且如此迅捷，阻擋視線的硝煙如此之少。指揮技術的發展讓美國將軍們可以決策于千里之外，坐在多哈和五角大樓里掌握戰局的發展。這場戰爭遠程控制的另一個體現就是68%的炸彈是精確制導的。

但在伊拉克戰場上的應用離完美還很遠，經常發生的誤炸就是其中一個例證。盡管如此，同海灣戰爭相比，這次戰爭中，美軍地面部隊銳減到了一半。

這種革命性的變化，對美國空軍中校安東尼·拉扎爾斯基來說印象最深不過了。他曾在世界上最先進的戰斗機里待過2200個小時，其中包括F-15E和F-117隱形戰機。他向我展示了剛剛解密的一段錄像資料。畫面中，一些車在山路中奔馳，突然一陣火光和煙霧充滿了整個屏幕，然后汽車消失不見了。他說：“(那里面有)幾個讓我們擔憂的壞蛋。”

那些所謂的壞蛋懷疑是塔利班和“基地”組織成員，他們在阿富汗逃過了美軍的搜捕。執行這次獵殺任務的是美國空軍的最新武器：“掠食者”無人駕駛飛機。第一代“掠食者”飛機并沒有任何突出之處，它只是一種配備了引擎的滑翔機，速度跟雪佛蘭牌汽車差不多。到2000年，美國中央情報局通過衛星跟蹤找到了本·拉丹的蹤跡，中情局決定研制可以攜帶武器的“掠食者”飛機。2001年秋天，“地獄火”導彈被掛上“掠食者”飛機的機翼，并實施了上面提到的獵殺行動。前不久在伊拉克，“掠食者”再次出動，對伊防空系統進行了攻擊，而指揮者則坐在遠離戰場的地方遙控和跟蹤。在航空史上，這些發展都是里程碑，一名曾參與了“掠食者”飛機研制計劃的官員說：“它們開辟了空戰的新紀元。”

這些技術含量相對較低的無人駕駛飛機標志著美軍構成正處在轉型時期。第一代多用途無人駕駛飛機可能在10年之內加入現役。它們完全自動，能躲避雷達探測，能自如地對付地心引力；它們可以大規模地出現在戰場上，確認和鎖定敵方目標，利用制導武器同時對多個目標進行攻擊，之后能平安地返回基地，所有這一切，人所要做的就是按幾個按鈕。目前，一些無人飛機試驗品已經在南加利福尼亞沙漠和鹽堿荒漠地區進行飛行測試。來自賓夕法尼亞州的眾議員柯特·韋爾登說：“我們的目標就是在10年內將1/3的戰略戰機改換成無人駕駛飛機。”

通過電腦程序讓無人飛機拍照或中轉情報不是什么大問題，但讓它們去打仗可就完全不同了。決策者選擇派遣機器而不是活生生的士兵需要尖端技術支持。“無人作戰飛機(UCAV)”計劃便是為這些戰斗機器而誕生的。一些軍事決策者認為，美軍同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大約2000億美元用以開發下一代載人戰機的訂單可能是最后一份此類合同。

如果UCAV計劃成功，它能將我們帶到前所未及的高度，那時將看不到身著制服的美國人出現在戰場上——自動潛艇發射巡航導彈，無人地面裝甲部隊直搗敵方首都；在離地面只有4.5米的空中，自動直升機列隊高速飛行，清除地面目標，并發射微型無人機實施近距離作戰。一些微型飛機設計得跟武裝蜻蜒蜒一樣，在目標建筑物周圍盤旋，搜查每個房間；一些則能爬樹和爬墻，就像掠食的猩猩一樣。這些自動裝備所看到的和所做的一切都顯示在總部等離子顯示屏上，它們的一切活動都受總部控制。

UCAV計劃去年就催生出了第一個產品：X-45A戰機。兩架實驗飛機和它們的裝備共花費了2.56億美元。X-45A戰機是全新工藝制造的產品，機身平得像塊烙餅，齒狀的蝙蝠機翼長34英尺(約合10米)，沒有機尾，有一個三角形的球狀鼻。X-45A戰機不僅僅把人從駕駛座位上“清除”了出去，而且在它運作的整個過程中幾乎都將人排除在外。跟“掠食者”無人飛機不同，X-45A不需要有人揮著操縱桿指揮它，而“掠食者”的飛行、攝像和武器系統都得由地面操作員控制。波音公司“幻影工作室”制造的X-45A能自動飛行，操作員要做的就是把載有飛行的戰斗計劃的軟件裝到飛機上，然后按一下“確認”，此后的一切都交給電腦控制。

波音公司的競爭對手諾斯羅普·格魯曼公司則研制出了自己的新型無人戰機：X-47A，它可以在航空母艦上起降。X-47A有一個很美麗的名字：飛馬。它猶如一只光滑的風箏，內嵌武器系統可以保證它的隱形功能，曲線型通風口設計得像滑溜的魚腮。它是軟件技術的結晶，僅一個下降小程序的命令就達14萬行。

首架X-45A去年5月22日完成首飛，第2架技術驗證機于同年11月21日也完成了首次飛行。第2架X-45A飛行了29分鐘，飛行速度達到360公里/小時，飛行高度為2200米。飛行試驗確認了這架UCAV上的飛行軟件的功能，證明兩架飛機在飛行中沒有本質的區別。

今年2月底，諾斯羅普·格魯曼公司設計的X-47A“飛馬”無人戰機在美國海軍航空兵作戰中心成功進行了模擬航空母艦飛行甲板著陸處女航。這次試航主要是為了驗證X-47A在航空母艦上定點降落的能力。試航中，X-47A的飛行高度達1000多米，航速為241公里/小時。

無人作戰飛機(UCAV)的一個優點就是，它不需要逃生等額外設備，這使它的造價相對低廉。如果投入生產的話，每架X-45A的造價是最新式戰斗機如F/A-22或聯合戰斗機造價的一半或1/3。維修保養花費少是UCAV另一個賣點，它們在地面存放時，有專門的檢查系統進行各部分功能檢測，這就省下了許多維修工程以及零部件。同時，由于不需要駕駛員，不存在訓練問題。它在和平時期可以一直處于存放狀態，而不用經常跑到天上去燒錢。此外，一個操縱員可以同時控制4架無人飛機。

即使UCAV計劃失敗，它損失的只是一個容易更替的機器。一心夢想未來部隊的拉姆斯菲爾德也很清楚，軍隊并不是一個可以雕琢的整體，在一場戰爭中，每一個兵種都想分到一部分任務。如果空軍頻頻露臉，陸軍就沒事可做；如果特種部隊像在阿富汗那樣卷走所有榮耀，海軍就會覺得臉上無光。在這種情形下，UCAV計劃的發展受到重重阻礙，一些矛盾尖銳化、表面化。

現存的無人駕駛飛機計劃在軍隊里并不受歡迎，戰斗機飛行員和一些軍官對推廣無人飛機感到不可思議。幾個飛行員拒絕操縱第一個“掠食者”無人飛機縱隊。后來好不容易招到一個海軍士兵，但無人飛機的表現卻讓人不敢恭維。載人戰機在10萬小時飛行中只墜毀兩架次，而“全球鷹”無人飛機為167架次，“掠食者”稍微好一點，為43架次。

反對者認為，無人飛機在伊拉克戰爭中取得的成功并不能說明什么問題，因為伊拉克空軍在海灣戰爭期間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這次薩達姆干脆就沒動用空軍。如果他把手中的飛機派到天上，那么美軍無人飛機將毫無還手之力。國防部一名高級官員說：“米格-29戰機將把它們當作是練習射擊的靶子。”

另外一個問題是信息反饋量過大會導致衛星出現故障。美軍將來每分鐘傳回的信息量相當于國會圖書館所囊括的信息量，目前已經超負荷運作的衛星到時難免會出現“掉鏈子”情形。現在就連拉姆斯菲爾德親自挑選出來的干將對UCAV計劃都存有疑慮。軍事評論家湯普森說：“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無人作戰飛機的設想在20或25年后可能是正確的，但現在呢？此類想法似乎超越了現實。

對美國的做法，競爭對手自然會去尋找新的方法作出反擊。它們最迅捷的方法就是發展更先進的地對空武器，不僅能打擊無人飛機和其他無人飛行器，甚至可以攻擊衛星。據說俄羅斯目前正在發展新型S-500導彈系統，它對付美國的無人作戰飛機可能會非常有效。

分析家認為，美國人用機器人上戰場的奇思異想可能還會帶來許多負面反應。第一，別人會認為美國人怕死，不敢用生命去捍衛國家的利益和原則；第二，必然會帶動新一輪軍備競賽，從而會引發美國國內反現代化浪潮；第三，跟敵人打仗卻毫發無損，就會迫使對方作出改變，將戰場搬到人群中，針對美國的恐怖襲擊可能會大規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