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心
曾被判了死緩的沈陽前市長慕綏新,死期并未緩延——判決之后,他因為癌癥惡發,已經命歸黃泉。慕綏新的受賄之巨,已被很多人熟知,令人震驚。但在慕綏新巨額受賄已經案發,中紀委掌握了他的材料之后,他躺在醫院里還收到過一百萬進賬一事,也許很多人還不知曉。其實,這一百萬留給我們的思索更多。
一個已經東窗事發的貪官,居然還有人出手百萬向他行賄,這不是十分奇怪么?其實也不奇怪,因為這一百萬并不是對這位市長的追戀憐惜,也不是因為其在位之時得過他的好處,所以“遲奉為歉”的那一點感激。這里頭最奧妙的道理,在于對官場的“吃不準”和對于慕綏新們今后的“預期”。而這種“吃不準”以及“預期”,并不是空穴來風。你看這個慕綏新,不就曾兩次被人大否決,結果咸魚翻身還是做了沈陽市長么?這類的“宦海沉浮”,并不限于慕綏新一人,那個李嘉廷不也是三次被審查,結果反而坐上省長之高位么?由此,“東山再起”的事兒太多,所以要留一個后路——豈只是后路,簡直就是一筆“投資”:于他虎落平陽之時表以忠心,為的是他重出江湖之日,可以投桃報李,所以一賄百萬,在所不惜,其中的“政治經濟學”,并沒有值得奇怪的地方。
當然還有一種人,“視野”更為“開闊”,他是“看準”了的,知道慕綏新此番在劫難逃,卻仍然要送——他不是送給慕綏新這只“死老虎”享用的,而是送給尚未落網的慕綏新同黨們看的,這里面的“學問”就更深了——現在的貪官污吏們,往往扎幫結團,猖狂時沆瀣一氣,事發后鐵板一塊,頗有一點江湖黑社會的味道,也有一套類似黑道的“規矩”。曾有一個現已“下野”的污吏,道出過他們的“行規”:老實交代的,叫做“素質差”,于是再也無人援手,“出來后也沒人收留”;頑抗到底的,被稱為“模子”,將來還會“照應”他。難怪常常一名貪官入獄,他在里面的一舉一動,卻十分受到外面的某些人們的關注,這種近乎于封建幫會的“忠義”觀,使貪官污吏們“同進退、共命運”。所以“慕老板”即使倒了,還是要奉上一百萬——這一百萬,是奴才向主子的“效忠”,更是黑幫對黑幫的“行義”……
我們不妨從慕綏新的這最后一百萬,來剖析一下貪官們的“政治經濟學”——否則這一百萬,將很難成為“最后的一百萬”!
(摘自《雜文選刊》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