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　鐮

權志盤

那枚收獲的鑰匙

被母親的雙手緊握著

在鞍形的石頭上來回磨礪

越來越薄越來越亮

母親彎下的脊背遮著陽光

汗水潤濕了石頭

清脆的金屬聲響

從古遠的地方傳來

仿佛兒時的歌謠

響徹了記憶

歲月帶著斑駁的鐵銹腥味

有人一輩子卸不掉沉重

而我貧窮的母親

總把每個日子磨得閃亮

然后每個早晨輕松出發

石頭在歲月中消瘦

一年年母親就這樣磨著

在歲月的磨刀石上

在不停息的勞動中

干枯成歲月的果實

山風刮不滅的總是

眼睛一樣亮著的燈盞

被母親磨礪過的鐮刀

就掛在熟透的麥田上

醒著鄉村的夢里

選自2003年第3期《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