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建蜀
張板兒和男朋友
街燈亮起來的時候,張板兒走出美容廳,站在馬路邊上等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在一個居民區里做保安,從居民區騎車到這里,要27分鐘。
張板兒從前也是騎車的,自交了這個做保安的男朋友就很少騎車了,男朋友每天管送管接,就如同鐘表一樣準時。他曾對張板兒說,3000多人我都保護得了,你一個張板兒算什么。張板兒當即就挑剔說,我可不是你們小區的居民。男朋友雖再沒敢說過這樣的話,行動上卻無時無刻不體現著保護意識。張板兒十分喜歡,如魚得水一般地喜歡,有了這男朋友,她忽然意識到,她的身體里竟還藏了另一個張板兒,這張板兒任性,撒嬌,發脾氣,不講理,無所不能,與從前那個懂事的通情達理的張板兒判若兩人。她驚奇著,任這個張板兒做著一切,這個張板兒讓她體味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因為幸福,那個從前的張板兒就像一個背時的上了年歲的人,她看都不想看她一眼了。
一輛飛馳的捷安特猛然在她面前停了下來,吱吱的剎車聲讓張板兒又驚又喜,但張板兒還是習慣性地沉下了臉,她說,說過多少回了,就不能騎慢些嗎?
車上的人沒有下車,一只腳著地,將車做了180度的大轉彎,然后看了張板兒,沒脾氣地笑著。
張板兒坐上后座,兩只胳膊將前面的人環繞起來,車子便像一只低翔的燕子,輕巧而又莽撞地飛起來了。
張板兒靠在前面堅實的背上,背上的熱氣通過頭部一直傳到了腳尖。張板兒喜歡這樣的時刻,她不由地將胳膊繞緊了些,嘴里卻說,慢點慢點,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