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孔方兄”

楊　木

“孔方兄”為何人?非人乃錢也。因舊時的銅錢有方形的孔，人們便將其冠以“孔方兄”，頗有詼諧兼含鄙視的意思。

一日，某人與朋友閑聊，談興正濃時，此人喜形于色地給大家出了一道考題：世上什么聲音最動聽?有人回道：“聽高山流水。”有人說：“羊羔兒吃奶喊媽的聲音?！蹦贻p人則直言不諱，說了一些“親愛”的詞句。此人哈哈一笑，說：“皆錯矣。世上最動聽的是點鈔票的聲音。那‘啪啪作響的聲音，誰能不怦然心動，眉梢歡喜!”

世上自從有了錢，它就成了人們經常掛在嘴上的話題。晉時，曾有名士形容“孔方兄”的能力，說其能將死變活，活變死；高變低，低變高；貴變賤，賤變貴；美變丑，丑變美；真變假，假變真；善變惡；惡變善；成變敗，敗變成；歪理變正理，正理變歪門。人們把“孔方兄”點撥得如此明白，難怪它發出的聲響讓許多人動容!

“孔方兄”既能造福于人，也能將人拉下陷阱。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笆缈涓弧笨芍^名揚一時。這石崇本是晉朝的一位大臣。那時的高官外出，路旁要設幃帳。別人設了百米，他竟設了幾里。他家的珍奇寶貝無數。一皇親看著心里不服，便向皇帝借了一株珊瑚樹去石崇府上比富。沒想到石崇見了，竟讓人拎來大錘，頃刻間將其砸得粉碎?；视H正待發火，不料石崇微微一笑，手輕輕一揮，家人便抬來數株珊瑚樹，說府中這玩藝兒有的是。將個皇親驚得目瞪口呆，無地自容。這個石崇不但府中藏金，而且金屋藏嬌，妻妾成群。及至被罷官回家，仍然異想天開：我有足金，我有美女，仍可過神仙般的日子。可惜萬事物極必反，貪婪過了頭，巨富又沒個來頭，這“孔方兄”就不是什么好東西，而是將人置于死地的禍首。結果石崇不但丟了性命，連他最喜愛的小妾也成了水中的亡靈。

眼下，人們議論起電視劇，恐怕和珅之名人人皆知。和珅的財富富可敵國，可他對銀子仍是情有獨鐘。你小小百姓靠賣豆腐腦、賣青葉小菜能賺多少分毫小銀?他和砷卻利用手中的權力，一句話，一枝筆，就能讓白花花的銀子滾滾而來，你說這天下的人還能比得了嗎?不過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更何況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到了曲終人寡的時候，你和坤不也得哀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不但財富化為烏有，連小命也被幾尺白綾卷了去。

作為普通百姓，若和石崇、和珅比銀子，自然比不過。但若是，比心神安定，比善始善終，卻是綽綽有余。不過話又說回來，百姓要過日子，特別是過衣食無愁的日子，確也離不開“孔方兄”的幫襯。但人們卻不可忘記這“孔方兄”是個名副其實的“變臉人”。您若不信，不妨舉幾個小例，看看“孔方兄”的為人。

某單位節前發了不少的“孔方兄”，弄得人人皆大歡喜。不料有一對小兩口竟為給雙方父母節日錢的多少爭得面紅耳赤。錢少的時候，小兩口還能和顏悅色地過日子。錢多了，人的私心也就來了，竟都想讓自己的父母享受特殊的“待遇”。最后，雙方誰也不想敗下陣來，只好節后去法庭了斷了姻緣。這“孔方兄”竟能讓人家夫妻反目，家庭解體，你說這“孔方兄”是好還是歹?

有，對中年夫妻稱得上是省吃儉用的楷模。夫妻倆從青年時就勒緊腰帶過日子。到了皺紋多了，白發有了的中年，手頭總算積攢下10來萬元的積蓄。妻子見了這大把的錢，心中也樂。她對丈夫說，想當年，咱倆訂婚時，你也沒送我戒指。這回有了錢，總得補送個“訂婚”的戒指吧?沒想到丈夫眼睛一瞪說，誰對錢有夠?攢到20萬，我不但給你買戒指，還送你金項鏈呢!妻子凄然一笑說，怕是到了20萬，還想40萬，這輩子豈不成了金錢的奴隸?說到這，讓人想起莫泊桑的小說《項鏈》。小說中的女主人為了能榮耀于上層社會的舞會，向女友借了一條金項鏈，卻不慎在舞會上丟失。從此，她省吃儉用，節約每一個銅板。當她終于買了新的項鏈還給女友時，女友驚訝地叫道：“我的朋友，一年沒見，你怎么變得這般憔悴?”女主人說了這一年的經歷：為他人洗衣、做工，舍不得吃，顧不上休息……女友又驚訝地叫道：“我借給你的是一條假項鏈啊!”你看看，“孔方兄”竟能讓人真假難辨，并為之耗其精神，損其身體，這樣的“孔方兄”該讓人如何評價呢?

其實，“孔方兄”是個沒血沒肉沒靈魂的東西，關鍵是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人如何去擺布。擺布不好，有錢的人也要平生煩惱，甚至釀成災難。擺布好了，錢不多的人同樣能知足者常樂，活得有滋有味。看來有關“孔方兄”的每一道話題，都需要人們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