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 靜
柳靜:女,現居煙臺,近年開始寫作,本篇是其中篇處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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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的時候,我成了一個離婚女人。其實在這之前,我的婚姻一直處在有名無實的狀態。盡管我是個特立獨行的女人,名分這個問題對我還是很有影響。沒離婚的時候,我也是一個人生活,卻沒有特別的感覺,一旦離了婚,我立刻在身體和感情上感到饑渴。許許多多個寂寞的夜晚,我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喝下大量的酒,但這一切并不能滋潤我的身心。在暈暈乎乎的狀態中,我感到自己是一株植物。自然界里植物的品種很多,大到參天大樹,小到狗尾巴草,如果是鮮花一朵,即使插在牛糞上,也還是能引起注意;如果是小麥玉米,大旱之年也有可能得到灌溉,可是還有許多植物,既無觀賞價值,也無使用價值,只能暴露在天宇下,任憑日曬風吹。我現在就是這樣一株植物,沒有花朵,也沒有果實,正在逐漸失去水分,連葉子都舒展不起來。這樣的想象讓我恐懼,我決定離開生活了八年的南方,重返故鄉那座海濱城市。我是在這塊土地上生長的,如果我的生活出了問題,只有回到這里,我或許能找到一滴甘露,不會因為焦渴而自焚。
我叫王毿,這兩個字有些奇怪。我是文革中出生的,我做教師的父母是兩個小知識分子。在那個年月里,他們不香也不臭,轟轟烈烈的運動既沒有把他們當成專政對象,也沒有把他們團結進去。他們在一個被遺忘的角落里無聊得只剩下生孩子這件事,我就是這種無聊心境的產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