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妻子懷上“葡萄胎”后的遭遇

陳躍進　姚　偉

在20 年前的八十年代初期，我當時在鄉下的基層衛生院工作。在我將要調離這所醫院前夕，發生了這樣一個令我難忘的故事。

“咣當”，從相鄰農家傳來了砸鍋打碗的聲音，接著是一陣傷心的抽泣。

我的心緊縮了，想起了王大媽那喜怒無常的臉：前些時候整天眉開眼笑，樂滋滋的，如同萬里晴空沒半點兒云彩。豈料，在縣城工作的兒子剛走后她就滿臉陰霾，成天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秋茄，蔫蔫的，現在看來要電閃雷鳴了……

“哭，你還有臉哭！丟人現眼的。”王大媽惡狠狠地高聲咒罵著。

我再也忍不住了，敲開了她家的門。大媽有些尷尬，訕訕地走開了，媳婦小白則放聲痛哭起來。我撫摸著她的頭發寬慰道：“別哭，這是怎么啦？”“我真是有苦說不出哇！其實我停經三個月，可這肚子……媽媽又不聽我解釋，整天摔東砸西，張口就罵……”

我仔細端詳她的肚子，少說也有七八個月大??不對呀，她不是才結婚四個月嗎？呵！原來是這樣。

我抬頭望見那張蒼白的臉和滿含淚水的眼睛，心又軟下來。

“會動嗎？”她搖搖頭：“這半個多月還經常流血哩！”

這不是正常現象。我估計她是懷上了“葡萄胎”。并叫她趕到我們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

她問我：“‘葡萄胎是怎么回事？”我告訴她：“‘葡萄胎是一種因孕卵發育異常引的疾病。在正常的情況下，受精卵開始發育時，要分化成兩組細胞，一組發育成胎兒，一組發育成滋養層細胞，即未來的胎盤。若在發育過程中發生了變化，就不能形成胎盤，而變成許許多多大小不等、形態各一、中間有細蒂相連成串的水泡，酷似‘葡萄，故稱‘葡萄胎，又稱水泡狀胎塊”。“容易檢查出來嗎？”她還有些不放心地問。“‘葡萄胎的診斷并不困難，因為它有三個典型癥狀：一是停經早期惡心嘔吐特別厲害；二是懷孕二至三個月由于部分‘葡萄自宮壁剝離，常有反復多次的陰道流血；三是停經時間（懷孕月份）與腹部大小不相符。”小白問為什么？我說：“懷孕三四個月后‘葡萄生長更迅速，很快長滿了整個宮腔，子宮過度膨大，懷孕四個月如七八個月大小，而沒有胎動，也捫不到胎體，聽不到胎心音。”

“胎兒呢？”小白迫不及待地問。

“由于沒有胎盤，不能供給胎兒營養，稚嫩的胚胎早就夭折并被身體吸收了。”

見小白好像還有疑慮，我給她作了妊娩試驗等一些輔助檢查，都證實了診斷的正確性。疙瘩解開了，大媽懷著負疚的心情無微不至的照料著小白。入院后給她刮了宮，輸了血，還將標本送到縣醫院作病理切片，并囑咐她的后期治療和注意事項。正是這個時候，我離開這里調到了縣醫院工作。

不到一個月，聽說小白走了……年輕輕的就離開了人間，我愕然了……通過知情人介紹說：“當時縣醫院的病理報告為“惡性葡萄胎”，當班醫生叫她轉上級醫院治療。到了省城醫院，準備給她動手術切子宮，因為認識不足又加上經濟困難，一家人都不同意，給她作化療，也怕影響將來生孩子，最后自動出院了……”

“折騰來折騰去，回家沒幾天，突然惡化，再去就……晚了。”我告訴她們：“這種‘葡萄有很強的穿透能力，能穿透子宮進入腹腔，還可以發展成絨毛膜上皮癌！一種惡性的腫瘤，在短期內轉移到全身重要器官而導致死亡。”

我的心劇烈地顫抖，眼淚禁不住往下流……這是無知所造成的惡果啊！

雖然事過境遷，現在想起來我都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