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呆早期“趣事”多

尤　果

九十七歲的老岳母罹患老年性癡呆已經七八年了，我們生活在一起，親眼目睹了這一疾病發生發展的全過程，體會很深。特別是這個病的早期，還真有許多趣事，不妨說給大家聽聽，或許能解除好多誤會。

味精香油鎖進保險柜

老媽是大家閨秀，一向花錢大方，待人寬厚，在同事鄰里中是出了名的。可90歲前后那些年突然變得小氣了。有一個星期天，弟妹們都帶孩子回來團聚。大家包餃子吃。吃餃子都喜歡蘸醋，可我發現醬油醋里面沒放香油。我到處找香油瓶子就是找不到。問保姆，保姆說問你老媽吧。老媽打開“保險柜”從里面拿出了香油瓶。我發現味精、白糖也在里面。老媽曾跟保姆交代過：“這些東西好貴，平時不要吃，來客才能用。”這不，我剛倒出來一點點，老媽趕緊又鎖進她的“保險柜”里。其實哪里是什么保險柜，就是只有老媽才有鑰匙的一個床頭櫥，孩子們叫它是老奶奶的“保險柜”；大家好奇怪，老人家從來沒這么小氣過。這是怎么了?

雞蛋摟在被窩里

一天，保姆發現早晨剛買的一籃子雞蛋不見了。我們到處找，后來才發現老媽把雞蛋摟在被窩里。問她為什么，她不肯說。后來偷偷地告訴我們：“保姆晚上偷吃雞蛋，我不放心才收起來。”聽她這一說，我們也產生了懷疑，便想出辦法試試保姆。當雞蛋剩了7個的時候，我們就都不再吃了，老媽是每天早餐吃1個，整整吃了一周。我們問老媽，最近雞蛋沒丟吧?老媽神秘兮兮地小聲說：“這幾天保姆每天夜里吃兩個!”我們這才解除了對保姆的懷疑。

兒子睡在保姆的床底下

老媽的二兒子一家都住在學校的宿舍里，只是周末回來問候老媽。娘倆一向感情深厚。孝順的二弟為人老實厚道也是出了名的。忽一日娘倆在老媽的房間里關起門爭執起來。我們在門外聽不清吵了些什么，可知道很激烈，大家都著急進不去。后來二弟憤憤地走了。過一會弟媳打來電話說，二弟要服安眠藥自殺，我們趕緊去勸解，兼問什么原因。原來老媽無緣無故地問他為什么跟老媽的保姆有染。她質問：“你最近為什么經常睡在保姆的床底下?”老實認真的二弟感到無限屈辱，就不想活了。弟媳作證說：“這真是無中生有，他始終睡在我身邊，怎么會鉆到保姆的床下去?”

我們回來問老媽，你怎么會憑空說出這種話?她卻到保姆床下廢物中拖出一條舊被子說：“這就是老二睡覺用的，還不是證據嗎?”

大家看那早就想當廢品處理的舊棉被上，一層厚厚的塵土，哪里有最近用過的痕跡，弄得大家哭笑不得。幸虧保姆不了解詳細經過，不然非鬧出大亂子不可。

后來，老媽的一些行為越來越離譜了，我們這才意識到可能是她的腦子出了毛病。經醫生檢查，確診為“老年性癡呆癥”。六七年后的今天，老媽已經糊涂到連總在身邊的兒女都認不出來了，但她能吃能喝，心肺還是沒問題，也沒有糖尿病，這更佐證了癡呆的診斷。小氣、多疑、遐想、不負責任，甚至幻覺、妄想……都是這種病的早期表現。人們掌握了這些特點，不僅能避免許多誤會，還能盡早地發現這種病的苗頭，讓老人早一點得到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