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響起來

曾多次見到某些歌手、藝人在舞臺上迫切求索聽眾、觀者的掌聲，通常是這樣的主動呼喚:“請給點掌聲！”起先，見到此情此景，有些不以為然，慢慢又感到情有可宥，甚至其情可憫，便會不由自主地輕輕鼓起掌。也曾聽過似乎是毛阿敏唱的一首歌曲《掌聲響起》，歌詞中有:“站在這舞臺，聽到掌聲響起來，我的心中有無限感慨，……掌聲響起來，我心更明白……”詞句樸實流暢，旋律宛轉如意，歌聲含情脈脈，令人徘徊不已，乃對掌聲有新的感受，這掌聲是廣大觀眾對表演者的共鳴，融洽，賞識，是臺上臺下感情交流，是情不自禁，是情有獨鐘。

后來，又看到和歌場舞榭中意味不同的情景，使人想起歷史記錄過的事實，這里說的是有些叱咤風云的大人物，在臺上滔滔不絕地說道，他的演說詞發表后，在文字某個段落后面有加括號的一些不可少的話，諸如:（暴風雨般的掌聲）、（經久不息的掌聲）、（全場熱烈鼓掌多時）等等，使人想到臺下的掌聲對臺上的人如此的重要，缺了掌聲不得了，少了掌聲了不得。正好手邊有黃葦町寫的《蘇共亡黨十年祭》一文（2001.11新華文摘），文中有一段話:“一位曾作為中共代表團團員參加過羅共最后一次黨代會的老同志告訴我，齊奧塞斯庫在全會上作報告時，被全體起立的代表們雷鳴般的掌聲打斷達數十次之多。面對這種眾志成城的激動人心的場景，誰能想到那么快就會禍起蕭墻？誰能想得到，當他們夫婦逃亡時，竟沒有一人施以援手！……”這種種說明，對某些大人物來說，掌聲已不純粹是一種自然的回應了，掌聲表示著馴服、趨附，可以令人發生沉醉，甚至昏聵而不自知。

也曾親歷過一些會議，講壇崇高，聽眾滿場，也有某些報告人追索和需要臺下的掌聲，他嫻于引導掌聲，在感到應有掌聲之處，突然聲音異樣，拖長緩慢，音調變化，高昂興奮，而且說完這段話后，暫時不言不語，似是自然停頓，果然，心領神會的某些聽眾（甚而有人明白示意）馬上鼓掌，帶動整個會場，立刻呈現一片歡騰興旺氣象，但也有時掌聲似乎疏落一些，于是接著會有另一回的表演。

最近，全國十屆人大會上，朱 基總理作《政府工作報告》結束后，全體代表報以長達1分45秒、高達90分貝的熱烈深情掌聲，這反應不感意外，但亦很震撼，畢竟真誠無價，實事求是無敵。由此又回憶起有一次看到的情景:在南方某一大城市的體育廣場，數萬群眾聚會，主持人介紹出席今天大會的有誰、誰、誰之時，當然這些人都非等閑之輩，都是常見報端、熒屏的當道者，場上自然報以熱烈掌聲，當介紹到一位已不在位的出席者時，卻在數萬群眾中響起真是經久不息的掌聲，頗有此起彼伏的勢態，有人馬上面面相覷，手足無措，仿佛出了大錯。于是我便想起了一些永不過時的老話:“群眾眼睛雪亮”、“老百姓心中有一桿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