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爹蹲在田邊,叭嗒叭嗒地抽著旱煙,看著地里旱的裂開的口子,就像鱷魚的大嘴一樣,仿佛要把人吃掉。今年的莊稼又沒有指望了。二娃爹無奈地搖了搖頭,敲了敲煙袋,背著手回家了。
“他爹,你就不能找找大娃,看他能不能給二娃在縣里給他找個零活先干著,總不能讓孩子在家沒事兒做吧。”二娃爹皺了皺眉頭,那臉上的皺紋清晰的就像用刀刻般。“咱不是為難大娃嗎?大娃一個人在那里也不容易呀。”“你不去找,我去找。”在一旁坐了半天的二娃說道。“為了他,你們讓我休學回家種地;一家人都供他上學,現在他有出息了、出人頭地了,幫我找個工作那是為難他嗎?到底他是親生的還是我是親生的?”二娃爹站了起來,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二娃委屈的蹲在了一邊,抱著頭什么話也不說了。
原來大娃,也就是二娃的哥哥,本是二娃的叔伯兄弟,由于二娃的大爺死的時候,大娃才剛滿月,大娘又改嫁了,二娃爹就把大娃抱回家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相待,這一照顧就是十七、八年多;二娃爹對待大娃比二娃還要親,總感覺孩子沒有父親了,自己要讓九泉下的哥哥瞑目呀。那年,由于家庭條件不好,只能供養一個孩子上學,他狠了狠心,讓二娃回家幫忙種地,讓大娃繼續上學。大娃讀書很爭氣,考上了一所重點大學。而今,他已經是一縣之長了。
二娃爹抽了一晚上煙,天蒙蒙亮了,把二娃叫到跟前,說道:“你自己去縣里找你哥吧,看他能不能幫你找個零活干著,如果真的為難的話,你就回來,千萬不要給你哥哥找麻煩,知道嗎?”二娃點了點頭。二娃媽遞給了他一雙布鞋,是連夜趕做的,送給大娃的。
二娃背著大包袱,坐上去縣里的車,來到縣城里,他感覺那么的大,那么的熱鬧,他想到:什么時候我也能住在這里呀。他背著包袱,尋思著:這么大的地方,如何找到哥哥呀?身后傳來急切的汽車喇叭聲,嚇他一跳,他馬上驚醒,趕快讓到一邊,那個司機從豪華的汽車里探出頭來,大聲罵道:“鄉巴佬。你眼睛瞎了?找死呀。”二娃一聽司機罵他,心里也窩火的慌,就小聲的罵了他一句:“你才找死呢。”沒想到他的話讓司機聽到了,他停下車,惡狠狠的搧了二娃一巴掌:“讓你罵,鄉巴佬。”二娃捂著被搧疼的臉,心里不明白,一個小司機怎么脾氣那么大!真是狗仗人勢。車里人說:“小王,還不趕緊開車,不要和鄉下人一般見識。”司機罵罵咧咧地開著車揚長而去。二娃捂著臉,心想:怎么聽那聲音這么熟悉呀。旁邊看熱門的人在議論著,你看看當官的司機都那么霸道,什么世道呀!二娃還在尋思:剛才車里說話人的聲音怎么那么耳熟呀?但二娃就是想不出來他是誰。
二娃心里很窩火,昨天挨了父親一巴掌,今天又被兇司機搧了一耳光,他想不出自己哪兒做的不對。二娃哥家很好打聽。他老遠就看到那輛錚黑瓦亮的車停在哥家門口。就是這輛車,打他的司機下了車,打開后車門,走下來的是位西裝革履、頭發抹的錚亮、腳穿擦得泛光的皮鞋,和司機說了一句話,就走進了高墻大門里。此時,二娃終于知道那個熟悉的聲音是哥哥的。他狠狠的搧了自己一巴掌,爹不讓來,自己非要來,這不是竟打耳光搧嗎?看著母親給哥做的鞋,他咽了口口水,又塞進包里,哥還會穿這樣的鞋嗎?
以后,無論怎么樣,二娃再也沒有要求父親讓大娃給自己找活干了。二娃爹還以為,大娃真的很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