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理會上的“小動作”

有人曾形容說：“美利堅的稅多，聯(lián)合國的會多”。

此話一點木假。從以下數(shù)字便可佐證：自1988年安理會全年召開55次正式會議以來，會議就逐年遞增，到1992年突破100次(當年133次)大關后，至今每年都高居在100次以上，多數(shù)都在150次左右。2000年有173次，2001年則高達215次。除正式會議外，還有幾十次到上百次不等的全體磋商、通過決議、主席聲明的附屬會議。這些連綿不斷的會海不說把代表們淹死，至少也會將他們嗆得不輕；曾有一位大使在離任時，就感慨萬千地對其他仍在安理會辛勤工作的同事說了一句“臨別贈言”：“安理會、安理會，你們就‘安’心在‘里’面開‘會’吧！”

在這些會議中，如果會議議題重要，臺上發(fā)言者妙語連珠，臺下聽者必定雙耳高豎，目不二用，但如果會議討論例行性的議題，發(fā)言者樸實無華、毫無亮點、會議最后的結果也不會超出人們的預料，許多聽者就容易思想開小差，情不自禁地搞起一些小動作來。這些常年“泡”在會場的“會議油子”，他們的“小動作”也五花八門，各有特色。

最常見的是嘴中嚼糖。90年代中，各國代表在安理會上時興嚼口香糖。但因口香糖嚼后不便“隨地”處理，而且在安理會舉行公開會議時，使節(jié)們面對實況轉播的攝像機，腮幫子不斷在嚼動也不“美觀”，后來大都改為口含薄荷糖。在紐約市面上出售的主要看兩種薄荷糖：一種是小塑料盒裝的，內有數(shù)十粒比沙粒略大一些的糖果，按白色、綠色、桔黃色、粉紅色等分出不同的口味；另一種是管狀的，糖果如鈕扣般大小，一管有近20粒。當代表們聽會時覺得“索然無味”時，就會從口袋中掏出糖果放入口中品嘗。遇到會議時間太長，發(fā)言者又長篇大論，就有代表主動將自己的糖果與鄰近就座的同行分享。

1997年2月出任美國常駐聯(lián)合國代表的理查森大使的會議“小動作”則具有“國特色”。他不喜歡嚼糖果：但每次在安理會聽會時，卻總愛擺弄桌上的鉛筆，還經(jīng)常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鉛筆的一端放進嘴中叼著。散會后，聯(lián)合國秘書處的工作人員在收拾會議室時；如果發(fā)現(xiàn)鉛筆的屁股一端有牙印，就可以肯定這是“美國制造”的。

最繁忙的是看報紙。安理會的全體磋商通常在上午10時開始。許多代表早上多在辦公室忙于公務，會前來不及閱讀當天的報紙，參加會議時便夾著報紙匆匆走進會場，趁著別人作長篇發(fā)言，使“忙里偷閑”將當天的《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國際先驅論壇報》《世界報》等瀏覽完畢；有些國家的代表團內設有專門的工作人員，負責將當天世界各大報紙的相關新聞報道復印成冊，或將各大網(wǎng)站的消息、快訊下載成文，供其代表團的主要成員參閱。有時我也“近朱者赤”，利用開會的“寶貴光陰”，將《人民日報》海外版、紐約當?shù)氐摹秲S報》，認真閱讀一遍，或閱讀《紐約時報》文娛版中關于賣座電影的宣傳廣告，為周末“輕松輕松”作準備。

最有趣的算是繪畫了。安理會各國代表桌前都備有一疊巴掌見寬的白紙，主要供大使們準備發(fā)言要點或草擬一段文案時使用。當大使們發(fā)現(xiàn)有些議題“事不關己”時，便開始用鉛筆在紙上隨心所欲地練起繪畫。前兩年，彈丸小國佛得角曾擔任安理會的非常任理事國，其大使尤素斯在許多國際問題上基本上是“隨大溜”，因此開會時必定繪畫。兩年任期，其繪畫技巧大有長進。每次繪后，都有人向他索要。他離任時大家都覺得依依不舍，在他外交家的頭銜前又加封了“畫家”的稱謂，一時成為‘佳話”。其他代表的“作品”則五花八門，既有“滿天繁星”；也有“淑女頭像”；更有“美術字帖”，其中俄羅斯大使拉夫羅夫的“立體字帖”頗具特色。我曾有幸“珍藏”了一幅。

在1996年底聯(lián)合國秘書長換屆選舉期間，安理會三天兩頭開會篩選。當時，埃及是安理會的非常任理事國。在安理會緊張激烈的磋商中，埃及代表團的一位名叫侯賽因·扎基的二等秘書，每次總在會場后排搞起“小動作”：散發(fā)頭一天埃及報紙關于加利秘書長競選連任受到美國政府百般刁難的漫畫復印件。由于漫畫生動有趣、極富諷刺意味，大家爭相傳看。

值得一提的是，2000年9月在紐約舉行了歷史上首次安理會5個常任理事國的首腦會晤。在五巨頭的會晤后，有人發(fā)現(xiàn)克林頓總統(tǒng)在近2個小時的會晤中也搞了一下“小動作”：他在席位前面的白紙上胡亂繪了8個人頭像，其中有幾個頭像是大胡子、長耳朵的，屬于“四不像”，誰都叫不出名字。

最熱鬧的要數(shù)看電視轉播。安理會磋商室外有一間三十多平米的休息室，室內配備了一臺25英寸的電視機，整天播送六十多個電視臺的節(jié)目。許多代表在會場內聽“膩，’或坐累后，就會離座出來，到電視機前看一段電視節(jié)目。有一年，一家體育電視臺每天下午3：00準時轉播歐洲杯足球賽，許多“球迷”大使干脆“不務正業(yè)”，在會議期間圍坐在電視機前觀看著名球隊的比賽，遇到好球時還大聲鼓掌歡呼。弄得正在隔壁開會的其他代表也“身在曹營心在漢”，主持會議的安理會主席也“坐立不安”，早早宣布散會。

最隨便的是會上“睡覺”。安理會的會議常常從早開到晚。遇到深夜開會，體力不支的代表便會在會場內哈欠連天，甚至“堂而皇之”地打起瞌睡。這不是會議議題不重要，也不是發(fā)言者的講話不精彩，而是生物鐘在“作祟”。懂一點“禮貌”的代表會想方設法地為自己做掩飾，如戴個變色眼鏡、用手托著下巴等等。但也有一些代表干脆“明人不做暗事”，屁股往前二挪，身子往椅子后背上一靠，腦袋朝天、眼睛一閉，來個酣睡狀；有的偶爾還伴隨一點甜蜜的鼾聲。有一次，安理會就前南斯拉夫地區(qū)的沖突問題舉行公開辯論會，發(fā)言的國家有五十多個。會議一直進行到凌晨才通過一項決議。次日，歐洲一家報紙在做報道時用了一個醒目的標題：《安理會的快速反應》，下面配了一張一位歐洲常任理事國大使在會上“仰天”大睡的新聞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