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震驚中外的南京大屠殺,是日本軍國主義侵華戰爭中無法抵賴的滔天罪證。日軍在南京的暴行絕不只是大屠殺,還有鮮為人知的設立在中山東路、小營路(今龍蟠中路西側、北京東路以南)和九華山附近的秘密的細菌培養、活人解剖、毒氣試驗的殺人基地。
選定南京作為基地
1939年4月18日,日本細菌戰犯石井四郎親自建立起番號為南京“榮”字1644細菌戰部隊,對外公開名稱是“中支那防疫給水部”,又稱“多摩部隊”,它是同時期建立的華北、華中和華南三大細菌戰部隊之一。1644部隊還在上海、蘇州、常州、杭州、九江、南昌、安慶、漢口等地設立了12個分部,總人數為1500人,直屬于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第九所登戶研究所密謀暗殺部隊。
本部位于南京中山東路305號原南京中央陸軍醫院(現為南京軍區總醫院)一幢6層樓的主樓內,設有部隊司令官的辦公室各個行政管理的辦公室。醫院門前馬路對面有自備3架飛機的機場(即明故宮機場)和藥草圃。
在主樓后面,一幢4層樓的大樓為副樓,原是中央衛生實驗院,細菌戰研究和活人試驗都在這里進行。一樓像是普通實驗室,實際是研究霍亂、傷寒和鼠疫等病菌的;二樓是飼養老鼠和繁殖跳蚤的房間;第三層是“犯人”活體試驗室;四層即是頂層監禁“犯人”和接受試驗的地方,可以容納100多名“犯人”。通常這里只關押20-30人,大部分是中國人,也有俄國人或少量其他種族人,多為成年男子,其中也有婦女和兒童。一旦進入這里,就不可能活著出去。
營區里有食堂、浴室、軍官與土兵宿舍、游泳池、武道場、禮堂、商店、圖書館,以及細菌戰訓練用的營房、汽車庫、兵器庫、診療隔離病房、衣類消毒所等,還有專門處理實驗動物和人的遺體的焚燒爐。
石井選擇南京鬧市區作為基地,出于滿足各種需求。這里附近有陸軍總司令部、憲兵司令部、日本總領事館、陸軍醫院以及酒館、藝妓館和日本人辦的電影院、百貨大樓等。軍用機場也提供了交通便利。但更重要的是基于從戰略位置來看,南京的確是發動細菌戰的理想地點。在這塊地理、氣候條件較適宜的華中地區,還可能試驗新的病原體;細菌戰術會發展更快,更有軍事價值,從而會得到軍部更多的賞賜。
大量生產鼠疫跳蚤
南京的基地設施盡管在規模上比731部隊要小,但它卻擁有巨大的細菌戰劑生產能力,如果開動全部設備,“榮”字1644部隊一個生產周期就能生產10公斤濃縮活細菌漿。
如何培育出健壯的跳蚤是該基地最大的課題。為使鼠疫戰高效實施,需要大量繁殖跳蚤進行實驗。他們用了大約100只汽油桶,在房間內的四周,設置了一圈寬而深的能回流消毒水的溝,以防止跳蚤外逸,汽油桶的高度使繁殖的跳蚤跳不出,這些都是預防萬一的有效措施。研究、繁殖和生產大量的鼠疫跳蚤是南京基地的特長。
活體實驗對象來自俘虜
據調查以及原1644部隊成員榛葉修的揭露:活體實驗對象來自俘虜。俘虜被選送至中山門內中央醫院原址多摩部隊,將各種病菌、藥品注射其身體內,進行實驗研究。前后致死者甚多,但因極端秘密,無從知悉其詳情。
原1644部隊的繪圖員石田甚太郎和衛生兵松木博證實,被殺害的百余俘虜,關鎖在細菌武器研究所三樓的鐵籠里。這種鐵籠每個房間設有2至5只,僅能容納一個單人床位,而且還很矮不能站起,只能睡在床上吃飯和大、小便,注射藥物也是通過鐵欄桿進行的,直到死去為止。
1941年,人體實驗研究達到了高潮,他們與從日本乘船來到南京的合作者,進行了窮盡人類想像力的實驗,觀察“犯人”喝蛇毒液,喝碳疽菌的培養液,作狂犬病的活體感染實驗;將蜈蚣、蝎子、蝮蛇等小動物的毒液及毒草和毒藥等注射到活人體內,研究其產生的各種病理作用;而最殘忍的是進行化學武器實驗,把“犯人”綁在毒氣室的椅子上,打開盛著氰氫酸的容器封口,記錄觀察實驗對象臨死的痛苦狀況。以上研究結果不論成功與否,實驗對象都被殺死,最終把殘骸扔到焚尸爐里,骨灰埋在地下。
日軍瘋狂發動細菌戰
南京細菌戰基地的主要職責是生產大量的跳蚤和病原體,并試驗這些產品供實戰使用,隨時準備石井的召喚。自1940年起大力協助731遠征隊在華中進行三次大的細菌戰役。
第一次是1940年在浙東的寧波、衢縣、金華、義烏和東陽的鼠疫戰。從9月18日到10月7日,共6次空投霍亂菌、傷寒菌和鼠疫菌的菌液。10月4日攻擊衢縣時,使用了傳染鼠役的跳蚤。10月下旬,在寧波高空投鼠疫蚤。11月底,在金華空投了鼠疫菌。隨后寧波和衢縣兩地發生了鼠疫的大流行。
1940年10月4日,日軍飛機在衢縣空投混雜鼠疫蚤的麥、谷物的17天后,發生鼠疫流行先出現大量的老鼠死亡,20天后相繼出現病例,過三四天都死去。以后又發現有人患有高燒、頭疼、腹股溝淋巴結腫大等癥狀,經福建省派遣的防疫專家根據鏡檢、細菌培養、動物接種,確認為腺鼠疫。
第二次是1941年在常德地區的鼠疫戰。常德是一個糧倉,是華中一帶中國軍隊軍糧以及四川大后方用糧的基地。如果用細菌戰就可以封鎖這個糧倉,疫鼠隨著運糧,將鼠疫擴散開來,甚至到四川大后方去,這對日軍具有重大的戰略意義。
第三次是1942年在浙贛鐵路線的細菌戰,這是一場大規模的,使用多種戰劑的細菌戰。日軍使用多種細菌戰劑,從空中和地面撒播,在上饒和玉山散布鼠疫跳蚤和注射了鼠疫菌的田鼠;在常山和江山用霍亂菌污染水源、食物或注射進水果等等,使以上地區鼠疫、霍亂等多種傳染病蔓延流行,使當地中國軍民死傷慘重。
根據罪犯古都良雄在蘇聯遠東伯力軍事法庭上供稱,他在石井率領的來華中遠征隊里,使用傷寒菌和副傷寒菌污染蓄水池、水井進行細菌攻擊;把注射過細菌的特制的3000個燒餅,分發給中國戰俘集中營3000個被囚的人吃,并且拍攝照片,當作日軍做慈善事業來炫耀,然后全都放走,目的是要引起傷寒和副傷寒的流行,而副傷寒的毒性最大。
日軍銷毀罪證
1945年,當日本戰敗消息傳來,軍官們十分恐慌,亂成一團。8月15日,從軍官到士兵沮喪著收聽日本天皇宣布投降詔書的廣播。日軍在中國的最高司令部向各細菌戰部隊發布同樣的命令,所有的細菌戰工廠都必須銷毀,中山東路的設施在爆炸聲中徹底破壞,包括自1939年—1945年6年間所保存的所有絕密文件檔案資料,足足燒了三天三夜,把生化武器的物證資料及用于細菌戰的活體試驗研究記錄,全部焚毀完畢。
一個星期后,傳來重慶的國民黨政府將要派員來接管的風聲,細菌戰部隊又接到命令:“凡是帶菌物,從跳蚤、老鼠直至活人體全都焚毀!”“將建筑物及室內的一切其他物品處置掉!”于是,所有為開發細菌武器而進行的活體試驗和所有設備形跡都被徹底地抹掉了。被毒死的一百幾十個活人的尸骸堆積如山,燒了好幾天以后全部被拋進了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