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的技術知識和商業技術落后于美國6年,即便如此也還是高估了歐洲的效率;歐洲20世紀80年代的衰退比美國更嚴重、時間更長;從歐洲股市的大幅下挫來看,歐洲目前經濟的低迷程度也將會與美國不相上下
在科學、航海和工程方面進行數個世紀的大膽探索后,20世紀歐洲大陸開始重大的社會改革,新的經濟政策和規章制度出臺。人們相信,更為理性和人道的經濟,其生產率和工資會更高、工作更令人滿意、失業率更低、公眾參與更廣泛、衰退更輕微。歐洲由此形成了一種維持私有制但與其他市場經濟(如美國式的)相去甚遠的市場經濟。
典型的歐洲大陸經濟體系是按照歐洲內戰期間(1919至1939年)出現的社團主義路線松散組織起來的。由嚴格控制的大公司、大的產業工會和政府三方組成的體系,通過進入壁壘、控制執照和標準、控制大銀行和金邊股票,部分國家還通過對關鍵企業實行國有等方式,調解爭端并阻止變革。
大戰期間的社團主義破壞了工會,甚至宣布罷工為非法。現在,它授權工會共同決策和進行罷工的絕對權力。雖然此舉能防止產生商業弊端和引起環境損害的“外部因素”,但它也造成了一種與美國的原子論式的、非集中化的資本主義結構相比,更加政治化和管制更嚴格的經濟。
經濟和社會政策是另一個突出方面,尤其是在西歐。在歐洲,人們認為,龐大的社會保險和補助造就了更加堅實、更有彈性的人力資本。且看一下這種文化差異:美國孩子通常18歲甚至更早就離開家了,而歐洲大陸的孩子卻希望盡可能長時間地得到撫養。歐洲人認為這是正常現象。有著自立、創新、抱負和競爭精神的美國人卻認為,這養成了一批不愿自己生活的彼得·潘(譯注:指天真的成年人)。
然而,大多數歐洲大陸人卻相信他們的經濟模式在生產率、工作品質和社會穩定方面優于美國。是否真的如此呢?經合組織去年進行的一項研究似乎認可了歐洲大陸傲人的生產率——德國西部、法國和意大利的每工時GDP高于美國。然而,這個證據是有問題的,因為GDP包括政府的“產出”,而這種產出并不在市場上銷售,因而無法直接衡量。
與此相反,麥肯錫公司利用公司數據進行的一項研究顯示,歐洲每工時的商業產出顯著低于美國,單位資本產出則更低。
這些差距表明,歐洲的技術知識和商業技術落后于美國6年。但是,即便是這個更加精確的計算也還是高估了歐洲的效率。
為什么?勞動制度、最低工資法和工會都禁止許多無資格者在歐洲的正式組織中就業。如果實行勞動力市場自由化或工資補貼(法國和荷蘭已小規模實行)使這些人的就業達到此類工人在美國的就業水平,歐洲的勞動生產率將明顯下降。
此外,美國的生產率優勢提高并非因為美國人更聰明,而是因為美國并沒有將更多資金投入現有生產線使產量穩步增加,他們通過研發和利用高風險的新技術以提高預期生產率。如果其他國家向美國提供沒有投資成本的技術和商業貸款(就像美國為歐洲提供的那樣),美國將有更充裕的資金。但現在,是歐洲獲得了免費午餐。
在職業滿意度方面,歐洲大陸是否高于美國呢?間接證據表明,情況并非如此。在大多數歐洲大陸國家,參加工作的適齡人口——不僅是婦女,還包括男性——遠低于美國。中年退休人員和閑散年輕人的數量就充分說明了問題。
在歐洲人看來,能夠挽回其體制名聲的是穩定和工作保障。但歷史表明歐洲大陸并不穩定,而是脆弱。歐洲20世紀80年代的衰退比美國更嚴重、時間更長。從歐洲股市的大幅下挫來看,歐洲目前經濟的低迷程度將會與美國不相上下。
歐洲已經認識到,當經濟發生動蕩時,僵化的工資制度及保護現有工作的政策不可能減輕總體就業的下降,本可就業的失業工人和本可不必失業的小企業工人將蒙受影響。如果推遲結構調整,將會加劇生產力的下降、股價的下跌、貨幣的貶值、并惡化失業狀況。
一個因經濟落后而受到束縛而沮喪的歐洲將禍起蕭墻,從而危及歐洲自身和其他地區。因此診斷出歐洲不適的主要病因并施治極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