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是一筆糊涂賬

喻　強

如果你問一個時尚女人為什么這樣或那樣，她肯定以為你是外星人。時尚是不能問為什么的。譬如京劇里的那種厚底鞋成時尚了，女孩們紛紛置一雙蹬在腳下，就好比站在兩塊厚磚頭上，一不留神會摔一跤；譬如“小資”成時尚了，便一哄而上地啜咖啡吃西餐，仿佛一夜間都成紳士淑女了，姿態優雅而斯文，然而實際上后背卻在淌汗，因為忘了究竟應該左手拿刀還是右手拿刀！

有一次，中央電視臺的節目主持人李詠在主持《開心辭典》時，依次問嘉賓什么叫時尚，諸如前衛、個性、新潮之類的回答都很抽象，倒是李詠最后調侃式的一個答案，很是形象生動，至今讓人記憶猶新。他說，一個人褲子上磨破了一個洞，那是一個破洞，如果到處都是破洞；那就是時尚。

雖是玩笑，卻也多少說準了一種社會現象，而且其描繪還不乏精彩。譬如一件所謂乞丐衫，憑什么風靡，不就是對衣衫襤褸的逆向思維嗎？依此類推，只要是標新立異驚世駭俗，能讓人耳目一新，就肯定時尚。確實，時尚從來不需要理由，時尚原本就是一筆誰也說不清楚的糊涂賬。

報紙上說上世紀二三十年代流行的女人尖頭鞋，現又成了時尚。原以為所謂尖頭，無非是鞋子頭做得尖一點吧，影視劇里好像見到過的。然而，前不久在一家儲蓄所里，不經意間瞥見一個女人腳上的鞋，讓孤陋寡聞的我大吃一驚，那一個細長的尖頭足有幾寸長，還往上翹著，而那一個釘子一樣的后根，竟也有幾寸長。我真不知道這個女人走路有多么吃力，更不敢想象這女人怎么爬樓梯。然而我理解，因為惟有這樣才算時尚。

于是就都這樣死要面子活受罪地時尚著，而且時尚的趨勢明顯是越受罪越時尚。譬如女人的挺胸與瘦身。有的女人已減少到每天只吃一餐，整天餓得頭暈眼花，有的因長年節食導致器官衰竭，甚至還有丟掉性命之虞，但為了“骨感”，照樣在所不惜。前幾天在網上看到，廣州一個13歲小女孩嫌“峰”芒不夠竟也想要隆胸。當然，如果真的讓她去“挺好”，于她尚未定型的身體，實在是害慘了。

就這樣，時尚變得越來越難。據說時裝店里模特的細腰只剩下50厘米了，不知道細腰時代的楚人，當時的時尚標準是多少，如果放到現今，還有沒有“魔鬼身材”之地位。再說時尚女人穿的那雙幾寸長的尖頭鞋，一俟大家都穿這樣的鞋了，恐怕又要尋求新的時尚標準了，若要再成為時尚，起碼也得再加長幾寸吧。當然，穿這樣的鞋，假使走樓梯，那一定得倒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