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先,我國人民中不太會打獵的人,都跟著大禹去治水去了,所以基本上沒有無聊的人;后來,沒本事的在家里種田,有本事的都縱橫于諸侯之間,所以基本上沒有無聊的人;再后來,有錢的主要在操練八股文,沒錢的主要在操練馴牛,所以基本上沒有無聊的人;又再后來,一切都亂了,打洋鬼子的打洋鬼子,燒鴉片的燒鴉片,奔走疾呼的奔走疾呼,所以基本上沒有無聊的人。到了約60年前,不管是推小車的還是拿槍的,目標主要是趕殺倭寇,所以基本上沒有無聊的人;大約30年前,主要忙著學大寨和大慶,也做點別的,所以基本上沒有無聊的人;1979年以后,人們百感交集,國家百廢待興,所以基本上沒有無聊的人。
但是,近來無聊成為一個常見的話題。這肯定是因為無聊的人多了,可能因為各種類型的機器幫助我們做了很多工作;再者,是網絡讓許多散落在各個角落里的各種情緒能匯集在一起,尤其是“無聊”,一些無謂的閑聊,一個不傷大雅的行為,一種暫時迷惘的心態。
無聊是一種空白點,物質生產的空白點,精神生活的空白點。在各路行色匆匆的人群中,無聊成為一道別樣的風景。或許這就是信息時代的“牧歌”,不是悠然見南山,不是藍藍的天上白云飄,是忙忙碌碌的人群中一塊閑散心性的自留地,是穿梭在都市里漸漸被剝離掉感情色彩的嘆息。
大忙人也可能有無聊的時候,而閑散者則經常就和無聊相伴隨。對于整個城市來說,無聊可能是緊張狀態的一種喘息。因此,在日益緊張的生存氛圍中,在越來越大的生活壓力中,在越來越殘酷的競爭中,無聊的產生看起來出乎意料之外,但就是在忙忙碌碌的浩蕩洪流中,卻就偏偏出現了反差如此巨大的另一種生存狀態,恰好也給這個繁忙世界留了一點精神的回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