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的小孩

程綺瑾

鄰居家的男孩有一天突然哭喪著臉來找我幫忙，說是和女朋友冷戰了，讓我幫他送張求和的紙條。這孩子只有8歲。看他那副嚴肅的模樣。再想想近來看到的一系列“童星版”電影，不禁覺得現在孩子的世界真是不可思議。

以前孩子的世界多單純，以前電影里的小孩都是甜美如天使，最典型的代表就是秀蘭·鄧波兒。這個可愛的小女孩，以她充分的孩子氣成為那個時代最耀眼的明星，也創造了好萊塢少兒電影的一個高峰。

下一個高峰應該是上個世紀90年代紅極一時的《小鬼當家》系列。金發男孩麥考利金有著像鄧波兒一樣可愛的外型，但是他的銀幕形象卻要調皮得多，他憑著機智和靈活把小賊耍得團團轉，成為保護全家的小精靈。

進入21世紀，好萊塢再次迎來少兒電影熱潮，始作俑者當推《哈利·波特》，引起更多效仿的則是《特工小孩》。

這兩部影片有著本質上的類似之處，就是這些小孩除了身軀較小以外，其智商、情商、動作能力絕對超過大多數成人，他們的任務也不再只是拯救自己的家庭，更不是作為大人的甜心小寶貝，而是肩負著拯救大眾的宏偉使命。《哈利·波特》系列的成功自不待言，《特工小孩》也已經連出三部，三部都很賣座，連史泰龍、喬治·克魯尼這樣的前輩大牌都忍不住要插一腳。受其影響，銀幕上又出現了《少年特工科迪》系列、《小孩神偷》等影片。這些號稱“少兒版007”、“少兒版碟中諜”、“少兒版十一羅漢”的影片，說白點就是“小”瓶裝“老”酒，天真與稚氣在這些孩子身上再也看不到了，他們追求的是像大人一樣，甚至比大人還要酷。

很懷疑現在還有沒有像彼德·潘那樣不愿長大的孩子，因為銀幕上的這些小孩仿佛生下來就已經蒼老。雖然編導無法完全抹殺他們的孩子身份，但是他們心事重重，憂國憂民，既要談戀愛又要做大事，真的很辛苦。這世界也很有趣：大人們在爭先恐后地看童話、求清純，小孩子們卻在討論怎么對抗邪惡、拯救世界。難怪會出現像《街區女孩》里那樣的一對搭檔：二十幾歲的大女孩頭腦簡單，不到十歲的小女孩卻有著一套又一套的理論，常常把大女孩批判得體無完膚。

在那些現實主義風格的影片里，我們在孩子的世界里看到了更多的殘酷與沉重。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芳齡十三》為我們展示了一個13歲美國女孩的生活環境：滿大街成人用品的廣告，觸手可得的危險物品，銀幕、熒屏、甚至自己的家庭里充滿了暴力、粗口與情色。

不過，“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也許如今的孩子們就在這樣的早熟中享受著快樂，然后在若干年后再找出童話來補修純真這一課。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在成人世界的擠壓下成長的孩子，無法再擁有秀蘭·鄧波兒那樣純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