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社會福利的尷尬

柴　野

２００３年９月，德國南部安斯巴赫小城的一位常年接受社會救濟的哈先生向當地社會福利局提交了一份逛妓院補貼申請。他在申請中寫到，在近４個月中他共到妓院１６次，每次花銷１００歐元，同時他還購買了３２盤色情錄像帶并刊登過一次招妓廣告，共支出２４６４．２５歐元。當這一申請遭到拒絕后，哈先生一紙訴狀將社會福利局告到地方行政法院，他在起訴書中寫到，２００２年他的泰國籍妻子懷孕，由于妻子不懂德語，無法與德國醫生溝通，只好回到泰國生孩子。孩子出生后因德國社會福利局不提供回程機票錢，妻兒只能滯留在曼谷。哈先生指責德國社會福利局不提供其妻回德國的機票錢就等于剝奪了他與妻子團聚的權利，為解決生理需要他才“被迫”去逛妓院。哈先生認為，根據德國社會救濟條款，他完全有權利獲得這方面的補貼。他還提到，社會福利局既然能給服用“偉哥”者報銷，為什么逛妓院就不能報銷。

黑森州一位領取社會救濟的弗先生，在一次車禍后輸尿管受到損傷，需要使用性刺激藥物才能過正常的性生活。于是他向地方社會福利局提出申請，要求每天服用一粒價值１３歐元的“偉哥”，計算下來福利局一年要為其支付４９００歐元買“偉哥”的錢。弗先生的要求最初遭到社會福利局的拒絕，弗先生便向地方行政法院提出上訴，法院作出的最終判決認為，弗先生的要求合理，社會福利局必須支付弗先生服用“偉哥”的費用。

上述兩件事在德國引起激烈爭議，人們再次對具有１００多年歷史的德國福利體制提出疑問。德國的社會福利體制涉及范圍很廣，除了對生活無法自立者給予日常社會救濟以外，還包括一些特殊的社會救濟，如預防性健康救濟、病人救濟、計劃生育救濟、護理救濟，等等。領取救濟金的家庭的許多生活用品也可從福利局拿到現金支付，福利局支付的范圍，甚至包括游泳衣褲、乳罩、避孕藥品等。享受社會救濟的人除了能拿到一定的現金外，還可以得到被稱為“長期生活用品”的補助。比如柏林的社會福利局規定，如果需要一種使用期一年以上、價值超出３０．６８歐元的物品就可向社會福利局申請購買，如允許購買價值為５１．６歐元的結婚戒指，３９７歐元的煤氣灶，１６０歐元的廚房用品，３００歐元的洗衣機等。德國《圖片報》的一個記者曾走訪了一個拿救濟金的家庭，男主人３０歲，妻子２３歲，他們有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這個家庭的幾乎所有用品，從拖鞋、襯衣、小孩床，到洗衣機、電視機、爐灶都是向福利局申請購買的。除此之外他們每月還能領到３５０歐元的房租補貼，３８５歐元的生活費。這家人用這筆錢去便宜店或二手店買東西，省下錢全家四處旅游。還有一個接受社會救濟的家庭申請給孩子購買名牌書包上學，理由是孩子背普通書包上學受到同學的歧視，最后此事鬧到法院，法院竟判這個家庭勝訴。

看來，逛妓院申請補貼，按常規估計，哈先生可能不會贏得這場官司，但他妻子從曼谷返回德國的機票錢肯定要由社會福利局掏了。

目前，德國約有４２０萬人依靠社會救濟生活，而且這一數字還在不斷增長。德國的社會救濟養活了一批懶人，其中雖有不少人確實喪失了工作能力，但很多人是不愿意工作而成為社會常年的救濟對象。近年來德國社會福利支出不斷增加，政府負擔過重導致國家投資行為減少，使經濟發展動力受阻，經濟的低增長反過來又影響了國家收入與公眾收入，從而使德國經濟進入了一個難以走出的怪圈。德國人終于認識到，德國的社會福利保障體制已經到了非改不可的時候了。

（摘自《光明日報》 原標題為《德國社會福利體制弊端多》 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