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你明亮的身影（外三首）

周廣學

夜里，你明亮的身影

一次又一次，嵌入

比夜更黑的夢里

仿佛珍珠落入深潭

使一日三餐的人

驚覺某種形而上的東西

盡管我已經有些相信

我走了你……獲救了

白晝展開平淡的紋理

我那些激情之艷花，和更多的

洶涌著的苦悶之水

枯敗在昔日的孤寂里

但我還是反復推測

夢的意義。它也許另有暗示

它不會是——

而它實際上酷似——

挽歌的一個

隱約的形式

它告訴我

在我無力感知的地方

你和你的名字一起

穿過馬路。穿過樹叢

——帶著幽深隧洞里的

圣潔的氣息……

一個符號，一枚箭

一個符號，一枚箭

符號有著繁復的線條，它在詮釋

箭是金質的，它是尖的

我看見符號時，你側過臉

在一面孤獨的鏡子里

專注于手中的事物

我看見——

絕對的寂靜的沙漠，包圍著

具體的多聲部的山川

我看見箭時，你抬起眼睛

深處的光芒怎能遮蔽

它在塵世的顆粒間穿行

我看見——

你一邊貼近一邊拒絕

四周的空氣富于彈性

詩歌神秘的符號，有穿透力的箭

大地之上，遠遠地，我看見

一瞬間，我擯除瑣屑

指向未知的明天

否定

否定，我喜歡

那柄利劍

那股寒意

你雖然流血

但不會委地

否定，我喜歡

那些鏗鏘有力的聲音

那些石頭

它們砌筑的

是山峰，和

一種高度

深秋的楊樹林

一律被霜染過

又被風吹過

樹樹秋葉，落花流水

東南西北

反復糾纏

在地上

已經分不清哪片葉子

原本屬于哪一棵樹

風停的時候

一些壓住另一些嘆息

還有一些獨自沉默

風再起的時候

不甘心地

隨風揚起

旋舞——

只有少數幾片

依舊被樹枝舉著

瑟瑟地抖動

——它們是尚未熄滅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