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毓芳與《無錫白話報》

李九偉

裘毓芳（１８７１－１９０４），字梅侶，筆名梅侶女史，無錫報界才女。１８９８年，裘毓芳和叔父裘可桴一起創辦并主編我國歷史上最早的白話報刊之一《無錫白話報》，并與裘可桴、顧述之、吳蔭階、汪贊卿等人一起創辦“白話學會”，在當時影響很大。裘毓芳還是我國第一份婦女報紙《官話女學報》的主要撰稿人之一，在該報上發表了《論女學堂與男學堂并重》等文章。“戊戌變法”失敗不久，《無錫白話報》停刊，共出了２９期。《官話女學報》也被迫停刊。裘毓芳的辦報活動剛開了個頭就中斷了，猶如歷史夜空里一閃而過的彗星。但裘毓芳作為我國最早的女報人、女編輯，在中國新聞史上留下了光輝的一筆。

裘毓芳出身官宦世家，自幼穎悟，５歲即能背誦唐詩數百首。１１歲由叔父裘可桴教讀，有深厚的文史和國學根基，文筆優美且通曉英語，熟知中外歷史和現狀，有“才女”之稱。她關心國家大事，熱心于社會事業。她的叔父裘可桴是當時改良派呼吁辦白話報最有力的人，他深信“白話為維新之本”，這對他的侄女裘毓芳影響很大。裘毓芳立志創辦通俗報刊，運用比較通俗的白話文來開啟民智，傳播新知，鼓吹改良，提倡社會通俗教育，以喚起國民的愛國之心。１８９７年７月，裘毓芳用白話翻譯了《格致啟蒙》一文，印訂成冊，贈送親友。此書的出版，使裘毓芳這位才華橫溢的女性，初次在社會上嶄露頭角。

１８９８年５月１１日，裘毓芳與裘可桴在無錫創辦了《無錫白話報》，主要由裘毓芳主持編務。這張報紙是維新時期５種白話報中影響最大的一種。該報辦報目的明確，就是為了宣傳維新變法。《無錫白話報·序》一文的開頭部分就說：“無古今中外，變法必自空談始。故今日中國將變未變之際，以擴張報務為第一義。”又說：“謀國大計，要當盡天下之民而智之。”而“欲民智大啟，必自廣學校始，不得已而求其次，必自閱報始。報安能人人而閱之，必自白話報始”。把白話報作為廣開民智的一種輿論武器。這篇文章里，把該報的任務定為三項：“一演古，曰經、曰子、曰史，取其足以扶翼孔教者，取其與西事相發明者。二演今，取中外名人撰述之已譯已刻者，取泰西小說之有雋理者。三演報，取中外近事，取西政西藝，取外人論說之足以藥石我者。談新述故，務擷其精，間涉詼諧，以博其趣。”由此可以看出，編者十分強調“西事”、“西政”、“西藝”。這既是開啟民智的具體措施，也是編者為維新變法而辦報的思想體現。《無錫白話報》刊行以后，在全國范圍內影響頗大。一時白話風氣大開，繼之而起，才有１９０１年創刊的《蘇州白話報》、《杭州白話報》和以后的《揚子白話報》、《京話報》等白話刊物。

《無錫白話報》為五日刊雜志，木刻活字毛邊紙印刷，線裝本，每頁２８行，每行２５字，計萬字左右。初期每冊十數頁，以后擴充為二十多頁。報館設在城內沙巷。該報從第五期起改名為《中國官音白話報》，面向全國，每兩期合出一冊。改名的原因，據該報聲稱，這種白話不同于無錫土白（吳語），而且該報不專為無錫而辦，是要“以號召全國”。

《無錫白話報》主要欄目有五大洲郵電雜錄、中外紀聞、無錫新聞、海國叢談、洋報藥言、海國抄喻、史地知識等專欄。該報內容編排分前后兩部分：前面以新聞為主，后面是主要的，即用白話演繹的書報文章。因為這類文章一般較長，所以多是分期連載，其中重要的如裘毓芳的《孟子年譜》、《日本變法記》、《俄皇彼得變法記》、《印度記》；愿學子的《泰西新史攬要》；注廷六的《華英讞案定章考》；竇士鏞的《萬國公法》；侯鴻鑒的《農學新法》；祝簡漢的《地理初桄》等。

《無錫白話報》以新聞和譯文為主。新聞欄目有中外紀聞、無錫新聞、海國叢談、海外奇聞、五大洲郵電雜錄等，內容大多是鼓吹變法、提倡女學、推廣白話三個方面，此外還兼載工商情況和一些小品文。自第１３、１４期合刊起，增辟“上諭恭注”一欄，主要連載光緒皇帝下令變法的諭旨，如開辦京師大學堂、變通科舉章程，開設經濟特科、鼓勵臣民上書言事等。到第２４期，該報發表的詔諭就有２０條。在對詔諭的遍選上，編者選擇其中推行新政、新法的部分加以編譯，為維新運動造輿論。

《無錫白話報》刊載了大量譯文，這形成了該報的又一大特色，其中不少出自裘毓芳之手。裘毓芳的國學根底深厚，又精通外文和白話文，因此她的譯文既忠于原著又流暢通俗。事后多年，裘可桴在給其侄孫裘維裕的信中，還對裘毓芳的文筆稱贊不已：“戊戌年創行《無錫官音白話報》（即指《無錫白話報》）時，汝父及汝姑母（指裘毓芳）皆吾報一分子，所譯中西書籍。逐字逐句，不失絲毫真相，蓋皆忠于譯事，又皆白話高手，視近人以白話譯成之西書，比《盤庚》、《湯誥》尤為難讀，判若天淵矣。”

《無錫白話報》從１８９８年５月１１日創刊到９月２６日終刊，雖然只短短的四個月，但由于它誕生于“百日維新”的前夜，其宗旨又是提倡變法，鼓吹改良，在當時屬于進步言論的刊物，具有很高的歷史價值。裘毓芳在《無錫白話報》、《女學報》社工作期間，充分展現了她的政治抱負和辦報才華。這是她的一生中事業最為光輝的一頁。她后來隨丈夫楊君石去了安徽。光緒三十年夏，裘毓芳患霍亂病去世，時年３３歲。

參考資料：

①辛彬《中國最早的女報人——裘毓芳》，福建日報新聞研究室編，１９８３年。

②方漢奇主編《中國新聞事業通史第一卷》，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１９９２年９月。

③余福嬡 《〈中國官音白話報〉簡介》，《江蘇圖書館工作》１９８３年第３期。

④徐培汀、裘正義著《中國新聞傳播學說史》，重慶出版社，１９９４年３月。

⑤《中國新聞史》，中央民族學院出版社，１９８８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