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 峻
時間并不長,他卻通過網戀俘獲了十多顆芳心,無一例外,她們都愿意以身相許。而他做了什么呢?
突發異想,鏡頭作證
1976年王猛出生在青島市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他就讀于一所體育學院,1.78米的身高讓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般逼人的英氣,加上喜讀詩詞,王猛很得女孩的青睞。
然而他的女友李楠最終卻被一個有錢的公子哥兒搶走了,這讓王猛非常痛苦。夜不能寐地輾轉了多個夜晚,王猛痛下決心去拼搶,去爭奪,但其設定的目標并不是愛情和李楠,而是別人口袋里的錢。
1997年下半年,王猛在校外共搶劫了3000多元錢,被判刑5年,這時離他畢業僅差半年。
2002年年初,王猛獲減刑半年提前出獄。他恨女友李楠,認為是她毀了自己的一生,他決定報復。然而李楠早已遠嫁南方,王猛最終去了青島一所私立中學,成了一名體育老師。
王猛很快就迷上了網上聊天。
網戀起初是在調侃的話語里揭去面紗的。王猛的妙語很快讓一個叫“野花”的女孩著迷了,一個星期后,對方要求見面。
在約好的賓館里,王猛見到了小自己8歲的吳倩,熱情的吳倩果真表現得不顧一切。可吳倩越是熱情和迎合,王猛就越是在心里對她充滿鄙夷。但令王猛未能想到的是,離開時吳倩卻給了他500元錢,吳倩對他說她家里有錢,現在自己還開有一個服裝店。
走出賓館,望著吳倩飄然而去,王猛內心里裝滿了莫可名狀的悲哀和苦澀。當年,他為了19歲的李楠去搶錢,而今這個和當年李楠一般大小的女孩卻以這樣的方式向他“施舍”錢,他感到羞憤和恥辱,他覺著生活在通過女人的手變著法地折磨他、撕扯他。
在隨后的一個月里,吳倩又主動約了他三次。第二次的時候,吳倩從隨身包里取出一臺微型攝像機,她一邊教王猛如何使用,一邊滿面春風地半開玩笑地說,一定要記下這美好時刻的每一個瞬間。
正是這句話,給了王猛啟發,聯想到幾天前曾看到一篇報道,說是某人為了敲詐貪官,用心良苦購置了偷拍和竊聽器材,要么躲在其家門口拍攝前來送禮者,要么就跟蹤拍攝為官者不檢點的私生活,事后寄去影帶或磁帶,以此敲詐錢財。王猛心里有了一個罪惡的主意。
王猛對吳倩說想把攝像機帶回去仔細看看,然后他換了新的手機號,徹底從吳倩的生活里消失了。
一個版本,十次上演
騙得吳倩的攝像機后,王猛周密設定了下一步的敲詐計劃,為了迅速鎖定目標,王猛幾乎是整天泡在網吧里。考慮到自身的欠缺和不足,王猛又去書店買回一大堆文學和社科類書籍惡補,采訪時,據王猛學校的同事講,到了后來,王猛不但能背誦大量的古典詩詞,甚至還能出口成章,謅出一些現代詩來。
在后來眾多進入王猛“雷區”的受害女孩中,于佳是極具代表性的一個。二人在網上相識的時間是2002年9月,于佳當時大學剛畢業,21歲的她找了一份輕松的外企工作。王猛告訴她自己在一家文化傳播公司工作,于佳深為對方的才華傾倒,經過三五次長聊后,王猛不失時機地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和照片發到了于佳的信箱,見對方一片誠意,于佳也發去了自己的玉照及辦公室和手機號碼,之后不久,倆人便開始了如火如荼的“熱戀”。
在前幾次見面中,王猛總表現得溫文爾雅,盡顯體貼呵護之能事。于佳一步步深陷其中,情至極濃時,于佳在賓館里半推半就地答應了王猛,同時也將一絲不掛的嬌羞上演給了被王猛早就藏于包中的攝像機鏡頭。為了不被對方發覺,王猛在皮包的一端用刀裁了一個僅容鏡頭大小的洞,若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自從和于佳發生關系后,王猛迷戀上了于佳的身體,他遲遲不想向于佳發出致命一擊。但于佳老是追問他工作的文化公司在哪里,無計可施的王猛決定收網,他先是電話將于佳約至賓館,然后拿出攝像機播放給她看,于佳羞憤難當,王猛卻鎮定自若,王猛說,你不想讓你的領導和同事看到這些,那你就準備5000元錢買去吧。
于佳淚流滿面地逃離了賓館,據案卷顯示,于佳后來真的籌了5000元錢給王猛,對于一個工作還不到兩個月的女孩而言,真正讓她為難的絕不僅僅是錢,令她長久痛苦的,應該是今后的情感如何付出,世間還有沒有真正的愛情可言?
初戰告捷后,王猛的內心斗爭極其激烈。在面對記者時,王猛竟然表示他對于佳其實有很深的依戀,但是卻控制不住自己繼續報復下去的欲望。于是就有了第二個獵物——在校大二學生馮潔。
馮潔上網聊天的動機極其偶然,她當時和男友吵了一架,原因是男友有移情別戀之嫌,有些心灰意冷的她便選擇去聊天室發泄一通。王猛對她講了很多寬慰的話,令她感動之余,立即萌生了對“一夜情”的憧憬。在和王猛傾心相訴了大半夜后,她突然決定連夜見到王猛,凌晨三點的時候,王猛打車去網吧接走了馮潔,之后又找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小旅館開了房間,早有預料的王猛準備了一箱啤酒,醉意朦朧中各自將對方視為惟一的擁有。激情過后,馮潔昏然睡去,王猛卻悄然起床,將馮潔的衣服和錢包翻查了一遍,并將馮潔的學生證悄悄放進了裝有攝像機的皮包中。第二天馮潔醒來的時候,王猛語氣舒緩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輕描淡寫地表示,只要馮潔肯將5000元打到自己提供的賬號上,錄像帶和學生證均將悉數寄還她的手中,否則的話,收到這些東西的人將是校長本人。
個性外向的馮潔立即哭喊著向王猛撲打而去,但三下兩下便被王猛摁倒在地上,后來馮潔不再哭鬧,倆人像談判一樣,將5000元“商榷”至3500元“成交”。
隨著時間的推移,鬧劇和欺騙依次上演。截止2003年10月5日,王猛共成功實施詐騙9起,除了首次從吳倩手中騙來價值8000余元的攝像機外,共獲敲詐款計41000余元。用這些騙來的錢,王猛購置了大量的名牌服裝及一臺二手手提電腦,為了將偷拍進行到底,王猛還煞費心機花了近萬元定做了一套可以將攝像器材縫進皮包夾層的偷拍設備,這套設備有一個小型遙控器可以遠距離遙控操作,如此一來,王猛更加滿意自己的裝備,他甚至感覺自己幾乎快成了電影中的高級間諜。
走上一條不歸沉淪路
王猛為了不讓對方抓住把柄,更為了不留下蛛絲馬跡,他在每次行騙中全都仔細分析過受害人的心理。一旦碰到意志堅決,性格剛烈者,王猛便立即全線收兵。
2003年8月,王猛用了近兩個月的時間“打動”了一名青島某大學碩士研究生劉瀾,在他對劉瀾實施敲詐時,劉瀾驚訝地發現畫面中除了自己外,還有另外一個女孩的形象。劉瀾并沒被王猛唬住,她先是痛斥了王猛低劣的行為和丑惡的靈魂,隨后劉瀾對他說,我不怕你寄錄像帶到學校,學校開除我之后,我明年可以再考,即便不讓我考了,我也可以拿本科的畢業證書去找工作。但我不會放過你,你只要敢寄錄像帶,反正畫面中也有你,我會向學校檢討我的過錯,然后我一定會去公安局告你,因為受騙的不只我一個。王猛考慮片刻后轉而向劉瀾求情,說自己確實急于用錢,才不得已為之。并裝出一臉痛悔的樣子,發誓立即收手。
劉瀾臨走的時候,不但扯壞了錄像帶,還憤怒地打了王猛一個耳光,十分不屑地對王猛說,天底下怎么就有你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
劉瀾的一個耳光和一頓怒斥,確實讓王猛安靜了兩個月的時間。但過了不久,當他偶爾拿出過去的錄像帶翻看把玩時,像罌粟花一樣的誘惑卻再次激活了他欲望的神經。
王猛再次登錄進入令他欲罷不能的“緣分天空”。
雖說休整了一段時間,但王猛的“聊功”依然不減,像一個百變神偷一樣,他變換著不同的方式妄圖去俘獲每一顆進入他窗口的心靈。只是這一次,王猛多加了一份小心,他告誡自己,一定要找年齡小的,越單純越好。
2003年10月3日,錢燕燕的出現,恰巧符合了王猛的要求。這個16歲的女孩還在讀高中,對成人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在她和王猛醉心地聊過幾次后,少女心中彌漫起了美好的幻夢,王猛游刃有余,不溫不火的撩撥讓她心生好感,也給她的期待染上了七彩的顏色。當錢燕燕如實告訴王猛真實年齡的時候,王猛先是發過去一枝枯萎了的玫瑰,緊接著又發去了一個憂郁的面部表情,然后才緩緩地打出了如下一段看上去讓人傷感的文字:“前世五百次回眸可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那我今生愿對你一萬次回眸,只是期盼能在來生與你心手相握。”
不明就里更不知是圈套的錢燕燕連續打了十幾個“為什么”,并發去幾十個問號。她哪里知道,王猛等待的正是她這種急不可待和信以為真。
10月29日,和王猛在網上相識才20多天的錢燕燕下午放學后沒有回家,而是背著書包去了她和王猛約好的賓館。
11月18日,認為這一天會有好運氣的王猛把錄像帶放給錢燕燕看。因為錢燕燕還是個中學生,王猛“大發慈悲”開口要價2000元,懵懂無知的錢燕燕哭著回家偷拿了家中的錢。本想第二天給王猛送去,但她恍惚神情里掩飾不住的恐懼被細心的父母發覺,在父母的耐心勸說下,她將網戀導致的詐騙和盤托出。家人當即報了案,第二天,在約好的時間里,王猛等來了如從天而降的警察。截止發稿時,王猛已被移交至青島當地的檢察機關,等待他的必將是法律的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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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觀點:
哲人說,“隱私權”是鑲嵌在文明星空之中的一顆散發著神秘光茫而又充滿幽怨的人權之星,它彰顯并庇護著萬物之靈——人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尊嚴。
王猛的所作所為,不但是侵犯了這樣的尊嚴,更在受害者的心中劃上了一道足以讓她們用一生來舔舐、來修補的傷痕。于愛情,于他自身,則更是萬劫不復,永生都不能原諒的糟踐和玷污。
縱觀王猛敲詐的女孩中,除一人外,其余全是在校女生,年齡最大的也不過25歲。之所以十次敲詐,九次成功,王猛正是利用了在校女生單純而缺乏理性,喜歡幻想,追求心動這樣的特性。采訪中,王猛個人也曾坦言,年齡偏大的社會女性,即使向他主動發出信號,他也決計不去染指,一怕纏上之后難脫身,二是缺乏安全感。
連王猛都能考慮到自身的安全感,委身于他的女性是否也曾在打開最后一道防線前思考過道德和倫理的底線?
這不得不讓我們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