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ＶＳ廚房

賴雋群

相對于“抓住男人的胃就抓住了男人的心”這句話來講，我更喜歡國際御廚協會的座右銘——“政治使人產生隔膜，美食使人相聚。”我還小時，聽到廚房里聲響火爆，就常想象著兩名高手在過招，掀起武林腥風血雨。待定睛一看，原來一位高手是腰系圍裙、油污滿身、持鏟弄勺的老媽，一位高手是臨危不懼的泥鰍，躺在油鍋里了，還不老實地活蹦亂跳。

不管承認與否，無論走到哪里，廚房都是女人的第二職業、第二個家。有哪個女人在婚禮進行曲完結之后不乖乖系上圍裙進廚房的?幾乎沒有!有首古詩不是說嗎，新嫁娘剛入洞房即進廚房，洗手弄羹，還小心翼翼先讓小姑嘗，看合不合婆婆的意。女人的廚藝連著她丈夫與一家人的關系，女人正是憑借它走在家庭的平衡木上。每天開門的七件事，讓琴棋書畫詩酒花這些女人曾經的閨中好友變成了柴米油鹽醬醋茶。

男人呢?男人的第二職業從來都是看電視看報。也許未過新婚期的男人還會跟女人玩些剪子錘子布的游戲定誰先洗碗。過不多久，男人厭了這種游戲，即使劃拳輸了，也是坐在那“生根發芽”，女人看不過眼只好自己動手，男人也漸漸與廚房絕緣。

可男人偏不安生，女人做的菜好吃，他食指大動，“拖草進城門”，待婦人上得桌來，盤已見底。菜不好吃，他在一旁指手畫腳，這個該怎么煮，那個該放生抽，品評完拍屁股走人，留下殘局等女人收拾。好，你行，你來吧，女人這么說。可男人一下跑來問蠔油在哪，一下跑來問芥末在哪，好像第一天來這個家似的，女人幫他收尾的時間比他做飯的時間還要長。他問女人菜好吃不，女人說不，便打擊了他的積極性，下次再讓他煮萬難，女人只好嚼著難咽的菜一個勁夸好。

煮菜其實是件大麻煩事，要采買擇菜洗菜，煮好吃完還要打掃戰場。可男人錢少交菜要吃好，還怨女人走完整個菜市，與小販磨碎嘴皮，只買回棵白菜。吃飯晚了，男人會說，吃晌午飯還是吃宵夜啊，農民似的。量不著肚子，菜不夠吃男人會數落女人，菜剩下了男人也會講，講女人眼大肚小。吃前男人還要先問菜是哪時的，女人沒好氣地答：民國年間的!勤儉持家的女人舍不得倒去剩菜，只好冒著長出“三層肚皮游泳圈”的險甘當“泔水桶”。夏天更甚，廚房整一個“火焰山”，可全家人幾張嘴都等著女人張羅啊。女人煮完飯，一身油膩也不想吃了，卻被油煙熏胖，白背個貪吃的名聲。可三餐吃掉了，連軸轉的女人卻并不討好，像似這家就女人最閑似的。

好男人不做飯也不講，據說好萊塢當紅影星道格拉斯是不讓自己的愛妻下廚的，因她曾弄得煙笛大作。女人在說“老外未免也太遜”的同時，心里頭卻在暗地羨慕，誰讓人家有個好老公，請得起保姆或總在外下館子。女人想，工薪階層每月幾百大洋，得算計著過日子，還是現實點的好，至于報紙上推崇的商務套餐，下輩子吧。于是腰肢漸粗的女人脾氣也漸長：不好吃，你來啊!只管吃，少羅嗦，不然捉你去“釀豆腐”——硬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