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軼男
我黑了,新毛病是不許男人說再見。我固執地不讓他們說再見,他們像我即將吃完的壓縮餅干,不能再缺少一塊。我喜歡身外之物,希望在餓死的當口還有富裕的笑。喜歡他們帶給我的,從容。
一次分別,在鬧騰的黃昏街頭,一只手去握另一只手。后來他說我的手好冷,好像要吸走他的溫暖似的。我在電腦這邊苦笑,把這句話看了好久。奇怪他為何不說,是他要吸走我的寒冷,想給我一絲暖。不管怎樣,我打定了主意融化,從小小的計較中就可以看出來。
曾有一個男人,與他不同。
那人教會我寒冷。在春天趴在我的床邊說再見,可是我等過了那么多春天,他也沒有回來。我留著很多他的痕跡,然后發現,他的煙蒂與我是不同的,他拿牙去咬,好像是憎恨,煙蒂上有兩個牙印。和我身上的一樣,身上的牙印后來散了,也許因為我的彈性。而煙蒂卻沒有。
我的懷恨很深很長,所以我一直是個不好的女人。
從來沒有這么一種冷,能夠牢不可破地扎根在心里,到時候就開花到時候就結果,他就是我的第五季,因為他的存在所以我一點也不絕望。
也有男人希望戰勝他,靠近我。有時候我允許,有時候我不允許。我不相信誰都會讓我感到寒冷,而且一下子冷了這么多年。
那個跟我握手的男人說希望我成家,日子溫暖。他還說了,幸福。再接一句,是兩個人的幸福。
黃昏的街頭,我聽他這樣說。我不是小女生,不會輕易被感動,但我還是不懷疑,他的希望是真的。分明一絲暖涌上來,許久都沒有的感覺,讓我寒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