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憶南
1
優優看著他。他是一名歌手。
優優拾起地上像黃葉一樣飛舞著的幾張毛票遞給他,他的帽子里僅有幾枚硬幣,帽子的旁邊一把吉他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他連一個“謝”字都沒有說,只是冷漠地掃了優優一眼,這是路旁的落魄歌手慣有的驕傲。可是他躲在長長的碎發后面的寂寥的眼神,讓優優覺得似曾相識,那種憂郁濃得化不開,看的人也不由自主地跌進去。優優猶豫著繼續往前挪動腳步,感覺身后有人亦步亦趨地跟著自己,回過頭來,正好又一次和他的目光相遇。
他說,這不是我的錢。他手上的十元錢在風中顫抖著,一如他的聲音。
優優一笑,這是我給你的,你帽子里的那點錢是不夠你今天生活的。
他把錢放進衣兜里說,你跟我來。優優不由自主地跟在他的后面。
他的腳在一個公園的雕塑下停了下來,周圍靜靜的沒有人影。他放下吉他,從懷里取出一個黑色的東西,優優知道這是一種叫做塤的樂器。他坐在臺階上,面對著優優吹奏了起來,塤聲蒼涼、低回。優優看著他,這塤聲喚醒了優優并不久遠的回憶……
她喊住了他正要離去的背影,問他:你的名字?他冷冷地說,我叫陳曉。你的十元錢剛才已經消費完了,現在我們兩不相欠。
2
對做菜一竅不通的優優被調到了報紙上最不重要的欄目——每日一菜,因為她即將要出國陪讀,因為她的男友古風要去美國讀書。所以她變成了報社的“雞肋”,每天在報紙上研究菜譜。一連幾天,在介紹完淮南豆腐宴中豆腐的N種做法后,優優就無比認真地趴在五樓的窗臺上盯著樓下的那個路口,每天眼睛又麻又酸,都快累成熊貓眼了,但那個背著吉他的身影卻再也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