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母親的手

熊萬平

新的高考再過幾個月又要開始了，壁上的時鐘已指向凌晨三點多了，可我一點睡意都沒有，閉上眼睛就總回憶起去年落榜的事，我是多么的想回到過去，因為那些日子實在是太難忘記了。

這些年家境不好，日子過得非常艱難，父親在附近的一家工廠上班，廠里效益差，工資一拖就是一年半載，家里的一切大事小事全落在母親一個人的肩上。自我記事起，母親就像陀螺一樣不停地轉動著。上高中這幾年，母親更是省吃儉用地供我讀書，那滿臉皺紋貯藏著多少辛勞、憂傷和期待，是常人無法體會的。

去年高考，我因十幾分之差落榜了。晚上，母親從外面回來，看見正在收拾行李的我，十分驚奇。“你怎么啦”？“我要出去闖闖，落榜了”。昏黃的燈下，母親顯得更加蒼老，過早變白的頭發顯得那么刺眼；寫滿了歲月印痕的額頭，又似乎有著一種不屈的堅強……母親很平靜，說：“就這樣放棄嗎？”“媽，我——”我心里涌起陣陣悲涼與歉疚。

無語片刻后，母親端來一盆熱水，浸上毛巾，讓我坐下，“就再復讀一年吧”，遞過毛巾時母親鐵了心似的說著。這句話是我不敢開口的，母親卻替我說出，因為我知道，母親那瘦弱的身軀已不堪再承受那筆昂貴的復讀學費了。母親又像回憶什么似地接著說：“你自小就是個不服輸的孩子，記得小時候你與小伙伴玩個什么比賽，你賽不過人。后來，小伙伴走了，我發現你直挺挺地向前倒下，然后爬起來，又直挺挺地向前倒下，你在懲罰自己，當時我就想，如果小伙伴能再給你一次重賽的機會，你一定會贏的。這次高考也一樣，我無論如何也得供你再復讀一年，不就是一年嗎？媽是可以做到的！”我緊緊地握住母親的手，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落在母親那一條條青筋突起、皮膚像粗糙的牛皮紙一樣的手背上，母親就是靠著這雙手，默默地支撐著這個家，她為我們遮風擋雨，為我們開辟前程。

在復讀的學習生活中，每當我浮躁不安悲觀失望自感卑微的時候，我就會放下手中的書回到家里，握住母親那雙飽經風霜的手，用靈魂去感觸母親的艱辛和自己的責任。因為我知道，就在我握住母親手的那一剎那，我也握住了自己命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