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頸攤傳奇

陳尚平

一個遭遇離婚和失業雙重不幸的女人，以自己勤勞、善良和潑辣的個性，以及艱辛的創業故事，深深吸引和感動了著名作家池莉，并將她作為長篇小說《生活秀》中的女主人公來雙揚的生活原型。

失業不失志，下崗女工賣鴨頸

１９８２年，劉瓊從武漢市第１６中學高中畢業后，未能走進大學校門，到漢口一家化妝品店當了營業員。在兒子不到３歲時，丈夫與她離了婚。離婚后不到兩個月，化妝品店因為房屋拆遷而關閉，她失去了工作。面對離婚和失業的雙重打擊，劉瓊悲痛欲絕。

失去了經濟來源，劉瓊只好帶著兒子到武漢市郊租了一間月租低廉的房子。沒有錢買床，她就撿一些磚頭碼起來，在上面鋪上木板。之后，劉瓊先后在飯店當小工，在街邊擺地攤，幫人推銷房屋，在茶樓當收銀員……工作一直不穩定，孩子又常生病，她艱難地維持著這個風雨飄搖的家。

１９９８年９月，她因胃出血，住院一個星期，不僅花光了好不容易攢下的６００元錢，還向別人借了２００多元。

出院的那天，當劉瓊拖著虛弱的身體往家走時，突然一股誘人的鹵香味隨風飄來，抬頭一看，原來前面是一家賣鹵鴨頸的店鋪。雖然身上僅剩８元錢，她仍然花５元錢買了一根鹵鴨頸拿回家給兒子吃。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兒子，她忽然有了主意。

劉瓊找到了鴨頸店老板：“老板，我是你的街坊。你的鹵鴨頸賣給我多少錢一根？”“街坊４元錢一根。”“我批發，能少點嗎？”“那好，３．８０元批發給你。”“能不能再少一點？”“大妹子，不能再少了，這已經是最低價了。”劉瓊把自己離婚又下崗，還要撫養兒子的遭遇講給老板聽，老板終于答應以３．５０元的價格批發給她。

接下來，劉瓊每天晚上騎著自行車，跑遍武漢三鎮的幾處夜市攤，尋找開店的地方。最后，在漢口吉慶街找到金城源酒店的程老板，經雙方協商，程老板同意劉瓊在金城源酒店門前賣鹵鴨頸，每月交付租金５００元。

劉瓊的鴨頸店就這樣開張了。說是店鋪，其實只是一輛手推板車改裝成的攤子，她還專門制作了一只廣告燈箱掛在板車上。

劉瓊天生麗質，雖然經歷了那么多艱難困苦，依然美麗動人。第一天自己當老板，她特意穿上自己平時舍不得穿的一件碎花長裙，披肩發洗梳得黑亮飄逸。風姿綽約的劉瓊很快就引起了人們的注意，買鹵鴨頸的食客絡繹不絕。第一天開張，劉瓊一直做到凌晨ｌ點多，回家一結算，凈賺４０元。這么推算，一個月能賺１２００元呢！劉瓊為此激動不已。

生意艱難，咬緊牙關往前闖

做上鹵鴨頸生意后，劉瓊每天都要從下午５點半做到第二天凌晨４點半。

生意好了一段時間后，開始下滑了。劉瓊認真琢磨，發現主要原因一是自己的鹵鴨頸味道沒有別人的好，二是自己不會吆喝。

于是，劉瓊決定自己親手鹵制鴨頸。她到精武路“鹵鴨頸一條街”去取經，一個老板愿意把鹵料方子賣給她，但開價高達數萬元，劉瓊一聽這價就被嚇跑了。后來，劉瓊一有空閑就去精武路，把每家的鹵鴨頸買來品嘗、研究。為了超過別人，她還去求教老中醫，用于制作鹵料的草藥哪味苦、哪味甘。一點一滴地積累，再一點點地改進，沒過多久，劉瓊的鹵鴨頸越來越受到顧客的青睞。

為了更好地推銷鹵鴨頸，劉瓊學會了向食客吆喝：“吃鴨頸喝酒心情爽，我的鴨頸不加色素”，“我的鴨頸味道醇正、干凈衛生”……為了在競爭激烈的吉慶街立足，她從街頭到街尾，一家家酒店、一張張飯桌來回轉，賠著笑臉推銷鹵鴨頸，每天累得只要在攤前坐上幾分鐘，她都會打瞌睡。生病去醫院打點滴，她總是對護士說：“請你們幫我看著點，我太困了，想睡覺。”然后就沉睡過去，打完點滴照常出攤。八年來，風里來雨里去，不管是刮大風還是下大雨，她沒有休息過一天。

劉瓊靠自信和誠信，終于在吉慶街站穩了腳跟，成了吉慶街人人嘆服的“鐵女人”。她曲折的人生經歷和鮮明的人物特點，深深打動了著名作家池莉。池莉以劉瓊為原型，創作了長篇小說《生活秀》。劉瓊后來從一位顧客那里得知，著名作家池莉已經把她寫進了小說《生活秀》，她馬上到書店買了一本，邊看邊流淚。

走出江城，進京打造“萊雙揚”品牌

２００２年６月１６日，在第六屆上海國際電影節“金爵獎”頒獎儀式上，根據小說《生活秀》改編拍攝的同名電影共獲得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攝影三項大獎，“來雙揚鴨頸”的名聲也隨之越來越響。

一天，山東濟南的幾位客人為了品嘗劉瓊鹵制的“來雙揚鴨頸”，連乘飛機都耽誤了。這事讓劉瓊產生了一個想法，既然“來雙揚鴨頸”這個品牌這么有影響力，何不把它注冊成商標？她來到當地工商局，用多年積蓄的３０００元注冊了“萊雙揚”商標。

服務態度好，加上電影帶來的廣告效應，除本地顧客外，經常有一些外地顧客光顧劉瓊的鴨頸店。

２００３年初，北京一位叫孫慧的顧客出差到武漢，專程到吉慶街幫朋友捎回劉瓊鹵制的鴨頸。劉瓊就問她：“你們北京人也喜歡吃鹵鴨頸？”“喜歡呀！尤其喜歡吃你鹵制的鴨頸。”“如果到北京開鴨頸店，會不會有生意？”“肯定有！你去北京開店，我們就方便啦。”

于是，劉瓊把鴨頸店交給姐姐經營，約了一個朋友去北京考察。

２００４年３月，劉瓊與他人合資成立了北京萊雙揚食品有限公司，劉瓊擔任公司副董事長兼總經理。３月２６日，萊雙揚鴨頸店在北京簋街開業，生意十分紅火，日營業額從千余元很快增加到幾萬元。如今，萊雙揚食品有限公司已發展了近十家連鎖店。

昔日在吉慶街吆喝著賣鹵鴨頸的失業女工，今天成為了京城萊雙揚鴨頸連鎖店的老板。劉瓊永遠不會忘記再就業路上的艱辛，她把小說《生活秀》裝在隨身攜帶的包里，她說，她會竭盡全力維護好來雙揚這個人物形象。

（摘自《家庭》 原標題為《鴨頸攤傳奇：一位女副董事長的“生活秀”》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