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自首的“黑寡婦”

梅雪良

在今年９月１日發生在俄羅斯北奧賽梯共和國別斯蘭市中學的劫持人質事件中，人們再次見到了“黑寡婦”——車臣叛亂組織的“人肉炸彈”。

在印古什，在莫斯科……幾乎在俄羅斯發生的每一次恐怖襲擊中，人們都能見到“黑寡婦”的身影。

前不久，扎列馬·穆扎霍耶娃，“黑寡婦”中的一員，也是惟一一個向警察自首的“黑寡婦”，向俄羅斯《星火》雜志敘述了她的奇特經歷和她所知道的“黑寡婦”內幕。

她成了一個寡婦

扎列馬·穆扎霍耶娃身高１．７米，身材勻稱，會說一口流利的俄語。她出生于１９８０年，父親是印古什人，母親是車臣人。

在她八個月大的時候，母親拋棄了丈夫，跟另一個車臣男人跑了。父親時常外出打工掙錢。１９９０年，父親被一個車臣人殺死。父親死后，穆扎霍耶娃與祖父母生活在一起。

１９歲那年，她嫁給了一個名叫哈桑·哈希耶夫的４０歲的男人。但很快，不幸就降臨到穆扎霍耶娃的頭上。２０００年６月，她的丈夫在與生意上的競爭者、另一個車臣人的沖突中死亡。

當時，她已懷孕三個月。

第二年，穆扎霍耶娃生下一個女兒。在孩子七個月大時，丈夫的家人就把女兒帶走了。穆扎霍耶娃無法抑制對女兒的思念之情，在２００３年初將孩子偷了回來，準備帶到莫斯科。

剛到莫斯科機場，她就被丈夫的家人截住了。他們帶走了孩子，也掐滅了穆扎霍耶娃生活中惟一的希望。

在獨自回車臣家鄉的長途汽車上，穆扎霍耶娃放聲大哭。坐在她身邊的一個車臣婦女加尼耶娃不住地安慰她。

加尼耶娃與車臣叛亂分子有著密切聯系，她說：“你參加我們的隊伍吧。”在漫漫長途中，無助的穆扎霍耶娃答應參加車臣叛亂隊伍。

見到巴薩耶夫，第一次自殺襲擊

２００３年３月，加尼耶娃的弟弟將穆扎霍耶娃帶到車臣叛亂分子在山中的營地。在那里，她見到了臭名昭著的叛亂分子頭目巴薩耶夫。巴薩耶夫對她說：“你應當為安拉獻身。”他建議她留在營地，嫁給叛亂分子，并答應替她向丈夫的家人求情。她拒絕了，她不愿留在營地，也不愿再嫁人，而愿作一名“人肉炸彈”。因為她曾聽一些叛亂分子對別的“人肉炸彈”說，引爆炸彈時一點都不痛，就像蚊子叮了一下，而你會立刻升上天堂，你就成了天女。知道什么是天女嗎，天女是最漂亮的女人。她盼望成為一個天女。

２００３年４月，叛亂分子將她偷偷地帶進莫茲多克市。她的任務是，在莫茲多克車站伺機炸掉一輛坐滿俄羅斯空軍飛行員的汽車。

他們將炸彈放進背包里，穆扎霍耶娃背上背包，由此次恐怖行動的組織者——加尼耶娃的弟弟開車帶到預定地點。

除穆扎霍耶娃外，還有一個姑娘與她一道執行自殺襲擊任務。

那個姑娘躲在離預定的爆炸地點２００米之外。按照計劃，待穆扎霍耶娃引爆身上的炸彈后，等俄羅斯軍人和警察前來救援時，那個姑娘也將引爆身上的炸彈。

然而，穆扎霍耶娃忽然失去了引爆炸彈的“勇氣”，而是眼睜睜地讓滿載俄羅斯空軍飛行員的汽車駛過去了。

在公共電話亭里，穆扎霍耶娃打電話給加尼耶娃的弟弟，騙他說：“那輛車沒來。”

當時，在公共電話亭周圍有好多俄軍士兵。她想，我就在這里引爆吧。她摸到了按鈕，但她不敢按下去，她覺得自己頭痛欲裂。

加尼耶娃的弟弟來了，將她帶到了叛亂分子的秘密聯絡地點，幫她將炸彈卸了下來。

第二次，她投降了

２００３年７月３日，叛亂分子又派穆扎霍耶娃到莫斯科去執行任務。

在莫斯科，她與另外兩名“黑寡婦”朱利罕·艾利哈達瑞耶娃、馬利阿姆·薩利波娃住在一起。從外表上看，馬利阿姆的年紀要大一點，朱利罕則幼稚得像個孩子。

７月５日，那兩個女人被帶走了。她不知道馬利阿姆與朱利罕后來的命運如何。

四天后，一名叛亂分子開車將穆扎霍耶娃帶到莫斯科市區，讓她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下了車。然后，她坐上出租車，來到一家咖啡館前。當時，她身穿牛仔褲與駝色短衫，背著包，戴著墨鏡。她在咖啡館門外走來走去，希望引起保安的注意。

過了好久，一名保安很不耐煩地要穆扎霍耶娃離開這里。

“我包里有炸彈。”穆扎霍耶娃說。背包很沉重，她吃力地將背包轉到身前，打開它。包里面果然是一套爆炸裝置，開關用膠布封著。

保安驚呆了，他結結巴巴地打電話給警察。警察立刻趕來了。穆扎霍耶娃將背包放在柏油馬路上，隨后，她被戴上手銬，推進警車。

此前，車臣叛亂分子曾對穆扎霍耶娃說：“假如你被逮捕，只能提供假口供，這樣我們才會來救你，請最好的律師為你辯護。但是如果你招供了，將來不論你藏在哪里，我們都會找到你，處死你。”

一開始，穆扎霍耶娃所招供的都是假的。過了一個星期，當她感到安全時，才開始說出真相。

穆扎霍耶娃告發了叛亂分子在托爾斯泰巴爾采沃的秘密聯絡地點。警察火速趕到那里。屋子里空無一人，但警察發現了一個爆炸品倉庫，里面還遺留了六副“自殺腰帶”。

今年４月，穆扎霍耶娃被判處２０年徒刑，開始了在莫斯科郊外一座監獄的服刑生涯。

（摘自《周末》 原標題為《“黑寡婦”的自供狀》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