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 君
別人都說我有福氣,大學畢業分配到一家市級新聞單位,沒幾年就當上了編輯部主任,還出版了個人文集,有部分新聞作品在國家和省級評比中獲獎。每當同學、同事聚會,聊起人生、事業、家庭,這時就會有人說:“莊君,咱這幫人里,就你混得不錯。”我總是無言以對。是呀,從表面上看,我的確是不錯了,可又有誰知道我內心的痛苦呢?
妻長得并不是特別漂亮,可她是我心中至高無上的“白雪公主”,我們是大學校友,一見鐘情,熱戀了4年,愛得刻骨銘心,多少次我激情沖動,硬是沒越“雷池”一步。
我們的新婚之夜圣潔而激情澎湃,那一刻是今生最美好的瞬間,在激情的顛峰我們用行動書寫愛的宣言。你無法想象積蓄了4年的激情是怎樣破閘而瀉的,我們盡情盡興地共享上蒼的饋贈,終生難忘。激情過后,妻子用手撫摸著我的頭發悄聲耳語:你真棒!她的話讓我覺得我是世上最棒的男子漢。
可惜我們這種充滿激情的和諧與默契沒有持續多久。就在女兒兩歲多的時候,我的母親突發心臟病永遠離開了我們。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郁郁寡歡,甚至精神有點恍惚,肢體乏力。
那些日子里,到了晚上,洗漱完畢后,我們之間流動著愛與被愛的渴望——妻子的手很溫柔,她溫潤的唇也富有靈性,她的準備工作總是那樣的耐心而又細致。然而,當最親密的接觸開始時,我們之間卻突然傳遞著莫明的恐慌——相當長時間以來,幾乎在每個溫柔之夜,我們都以不和諧的迅速節奏結束做愛,明明已是激情如火,到了噴發的關鍵時刻,卻無法用身體語言來表達。此刻,我們因懼怕那不愿回首又總是頻頻出現的不合拍經歷,彼此都在默默地克制著,我不敢輕易地抽動,怕一不小心導致快速地敗退會傷害了她的感情,她則不敢呻吟,不敢急促地喘氣,渴望稍稍能多持續一會,給我一些自信,免得傷了我的自尊,她的良苦用心更使我感到不安。可是,即使我們將激情“凝固”,以求得較長久的時間來滿足做愛的信心,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對峙”不超過1分鐘,我就一潰千里。于是欲望變成了失望,我的情緒變得壞極了,內心充滿了愧疚、自責。每當這時,妻子總是極盡溫柔地把我擁在懷里,并不停地安慰我:“慢慢會好的!”我不相信過去那種青春的活力會蕩然無存,以往輕而易舉的事現在卻可望而不可及。我漸漸從喪母的陰影中擺脫出來,也服用了不少藥,但不知怎么的,我的性能力卻未能恢復。每次我都像一只斗敗的公雞,懊惱氣急,恨自己無能。我不能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41歲的我,成了一個性無能者。不管我事業上有多大成功,物質上有多么豐厚的收入,我都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不是后來發生的事,也許我就認命了。有一段時間我的工作很忙,整天采訪寫稿,常常工作到深夜倒頭就睡。那天半夜醒來發現身邊的妻子正在自慰,我忍著沒有驚動她,但她的一舉一動像刀子割在我的心上。為了親愛的妻子我鼓起勇氣偷偷地去看醫生。
走進醫院,才知道患我這種病的男人不止一個,醫生說我沒有器質上的病變,主要還是心理因素造成的。他說給你開點藥,但什么藥也不如“心藥”管用,只要你不放棄心理調整就一定能行。
醫生說得對,我首先是被自己的情緒打敗了,我要從頭做起。接下來的幾年里,每逢溫柔之夜我總是努力地把心態和情緒調整到最佳狀態,愛妻也總是變換著各種方式以喚起我的激情和欲望。我們真的又有了銷魂的夜晚,重新擁有了當初那種亦幻亦仙、驚心動魄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