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又見它

從夢中醒來，眼前一片明晃晃，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上輩子的事情，我開始懷念。懷念那里的風，永遠能將臉上的淚悄悄風干；懷念那里的星，永遠能用璀璨的光照亮你我的心；懷念那里的雨，夾雜著悲歡和一去不再回來的昨天。懷念某一個時間，懷念某一個地點，去時的路和來時的路。我看見時光搖搖晃晃，剎那間，他就這樣從我身邊走過，讓我不知所措。于是，我寫下這些最真實的文字，只是為了一場見證，當我結束這一段旅程的時候，我會回望那些閃耀的日子。然后，重新出發，帶著永遠抹不去的記憶，伴隨著我一點一滴地長大。

Ａ

我們是從這一刻出發的，或許之前，我們還都只是陌路人，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從樓梯口擦肩而過，而這以后，我們會緊緊相擁，淚流滿面。我們面前的路途彼此交錯，但我們卻在相同的時間走到同一點，這不得不說是一種緣分，沒有轟轟烈烈的開始，就這樣從容地站在了一起，這是上帝的安排，我們堅信。

看到小零，就像看到自己一樣。那個看似沒心沒肺的孩子，那個很有主見，目光中永遠帶著銳氣的孩子；那個喜歡王小波，喜歡蘇童，喜歡音樂，喜歡文字的孩子；那個耳中是撕裂破碎的搖滾，但臉上卻依然平靜的孩子。小零總喜歡咬著根棒棒糖坐在電腦前，夜晚的時候，他能寫下很多很多文字，或尖銳或緩和，或平實或縹緲。白天，他已習慣了雙手插在褲兜里到處亂晃，在海風中輕輕地唱著自己的歌。小零喜歡張楚，喜歡竇唯，他的臉上總是一種難以抗拒的倔強，他是那么追求完善，以至于老師在付印《守望田野》的時候，他還做著最后的努力，以至于當我們為第一版連續奮戰５小時后，他仍然覺得版面設計得還不夠完美。在雨中，他唱起歌，那聲調是我永遠無法應和的，我記得告別的那天，小零一直唱著《朋友》，我們緊緊相擁，我發現一滴淚悄悄地落在我手背上。我想起小零的那句話“我們要笑蒼茫，我們要作大浪”。

小凡是那種愛吃巧克力和棒棒糖的女孩，一臉單純。她總是穿著黑色的風衣，努力地拾起自己的水晶球，努力地想看到里面會有什么。認識小凡是在暑假里，我們一起在團區委里掛職，記憶中她一直是討人喜歡的孩子，說著一些永遠也不著邊際的話。小凡說她最大的夢想是以后能有一個幸福的家，和相愛的人永遠在一起。她說這話的時候，我看到她閃爍著的目光，心里是無盡的感動。當我們唱歌的時候，她總和怡怡一起，在旁默默地聽著。最后一次，她的眼眶紅了，她用手不停地抹著眼眶，生怕讓什么東西掉下來。而這時，怡怡已經沖了出去，幾分鐘后，怡怡回來了，笑著對我們說：“對不起，剛才實在不忍看小凡掉‘金豆’。”

怡怡就是這樣，永遠都是那么好，那么乖。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她的聲音永遠都是那么好聽。怡怡總問我：“要我寫什么？我來寫。”這么簡單的一句話會讓我感動半天。即使讓人欺負了，怡怡也不會講。我一直是這樣的感覺，怡怡就像一顆小草，在任何暴風雨下都不屈不撓，我很喜歡她。最后一次，怡怡讀著小零的那篇《我戰壕里的兄弟們》，讀著讀著聲音就開始哽塞了，然后是沉默。這時，她背過身去，我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我們曾經一起披星戴月地在電腦前工作，曾經一起在同一星空下默默禱告，曾經笑過吵過，也曾經在風中在歌聲中一起哭過。那些在黑暗中散發出光芒的日子。那天風吹了一個晚上，天快亮的時候，我從工作室里出來，去寢室整理行裝。我一邊在風中奔跑，一邊看著天上的一輪彎月和漸漸隱去的星星，我希望時間能就此凝固住，７天的時光在掌心中翻涌、奔騰，最后歸于平靜，天使從頭頂走過，沒有聲音。

撫摸被雨淋濕的報紙，告別天空那片云。我揮一揮衣袖，將那些過去交給風，吹向未知的地方，我甩一甩頭，走了。

Ｂ

年輕的我們，總能制造那么多的感動，讓年輕的自己在其中淚流滿面。多年后的一天，我會翻開日記，翻開回憶中的７天，看到你，看到我們曾經的感動，也聽到那最美麗的《Ｂｌｕｅ Ｎｉｇｈｔ》，來自我的那些最最可愛的兄弟們。

你們總能讓我一次次地感動，一次次地掉眼淚。然后我看到我們在一起，在陽光下過著簡單而快樂的日子。多好！

那是我今生難忘的班會，當所有男生一起唱著《Ｂｌｕｅ Ｎｉｇｈｔ》的時候，過往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眼淚就這樣落下來。這是永遠的１３班，我們是永遠的兄弟。我要說聲抱歉，這７天沒能每分每秒都和你們一起分享，我還要說聲感謝，感謝你們一直在我背后默默地支持。你們知道嗎？我多想為你們每一個畫一張肖像，為這個班級記載下它度過的每一秒。你們是我生命中的溫暖，看到你們，我會更美好地面對這個世界，我不會倉皇。

其實，我曾不止一次地在心中告訴自己：“不要哭。”但大顆大顆的眼淚最終還是忍不住滴落下來，我一次次地背過身去。匍匐在時光中，然后我沉沉睡去，夢中，我看見那長長的走廊，幾乎沒有盡頭。當我再也不能看到那東海的星空，再也不能迎著那東海的風，再也不能喝著咖啡和朋友一起寫下快樂憂傷。我真的不知所措。星斗明亮且永世流轉，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記住那些溫暖的眼神和美麗的聲音。

作者系上海市曹揚第二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