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雪人
2004-04-29 00:00:00雨霖
三角洲 2004年1期
好冷，雪已經積得那么深。
此時，正是圣誕的夜。我可以看見那溫暖的窗戶里射出橘紅的光來——我站在門口，我只是雪人。
我很丑，我甚至沒有一個雪人該有的眼睛鼻子和嘴，然而我有心，所以我知道我是雪人；更重要的是，那天那個小男孩那么快樂地堆我在他家門口：“從此你是我的雪人。”于是我更知道，我，是他的雪人。
我想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么深的一個誓言——要用我的一生，去還。
于是我靜靜站著，有如冬夜的雪景，靜靜繽紛。夜是那么長，那么冷——雪，不怕長，因為從來沒有停止過美的幻想；雪人應該不會怕冷，但也許，雪人怕的冷，最冷。
那個孩子，再沒有多關心過我，甚至沒看我一眼。他匆匆地來去，掠過我的身邊，沒有人告訴他，他的雪人那么虔誠那么苦苦地祈求上蒼：“請他別忘了我罷……”“一句話，哪怕只一句……”“一眼，看一眼都不行嗎……”然而沒有。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日子，一天一天一天一天，飄落又融化，來臨又逝去……
春天和冬天，來了和走了，一樣的不可抗拒。
清晨，太陽微笑著，毫不吝嗇她溫暖的陽光。我被映得紅紅的，我為我日益衰弱的身子因此可以漂亮起來而興高采烈。而且，那孩子開門走出來，真的，朝我走過來……天哪，我想笑如果我能我想叫如果我行的話，而我，一個雪人，只有一顆心在跳。
結果——他隨手攜了一片樹葉，吹著口哨跑開了。留下的，是一顆呆滯的心和一個受傷的人。
那天我哭了，我知道我的眼淚淌得滿地都是，還知道它們將蒸發到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更知道我再也見不到那孩子了……
聽說，春天要來了，春天這里將是一片綠色。不知道會不會有誰在這里找到一顆白色的雪人的心。
我是雪人。春天，我將不再生存。
作者系浙江省海寧第一中學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