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識賈平凹,但人是知道的,很多人也不可能不知道他,或者說,他想不出名都難。我讀過他的《廢都》和一些散文。我后面要談到他的《廢都》和散文。
引起我寫此文的興趣是看到賈平凹文中有這樣一段話“……我常常爬樓梯時覺得,身子還在第八個梯臺,靈魂已站在第十個梯臺,甚至身子是坐在椅子上,能眼瞧著靈魂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當然,這種感覺也有一些人有,也有外國作家寫了類似的感覺。搞文學創作的人靠想像過日子,很容易靈魂出殼。我在散文《溫馨的回憶》中寫到“回想自年輕時被文學仙女纏住,時時有靈魂飄逸的感覺。為此,我曾寫過一首小詩:秋,一陣輕風一片樹葉,一縷輕魂,輕輕地飄”。當我看到賈平凹關于“靈魂走動”的語句,我仍感到驚訝。他寫得更真切,更形象,更生動。我擔心賈平凹會站起來跟自己的靈魂,握手,如果他膽結石比膽大的話。這是一種修煉到家的感覺(功夫)。難怪有人稱“賈半仙”。甚至陜西有人撿到兩塊怪石上有“平”、“凹”二字。這更增加了賈平凹亦人亦仙或亦人亦妖的氛圍(形象)。當然,他名字也怪,把“凹”(ao)念成“娃”音,使得全國人民跟著念“娃”音。以后,字典詞典里也注明“凹”字可讀雙音。這種事歷史上只可一次,下不為例。
我接著看賈文。當我看到“……席間有個漂亮女人讓我賞心悅目,可她一走近我,便‘賈老賈老’地叫,氣得我說:你要拒絕我是可以的,但你不能這樣叫呀”!估計那女人是叫老賈,賈平凹有意寫成賈老。這是他的幽默。賈平凹是喜歡漂亮女人的,他的實際生活怎樣,雖有聽說,不敢妄加猜想。但從他的《廢都》可以看出,他心中有幾個女人,而他可能有被拒絕的歷史。話又說回來,很多男人心目中都有一個或幾個女人。這些女人有實的,有虛的;有妻子,有情人;有的只是心中一個形象,可望不可及。賈平凹心中有怎樣的女人,我看可以從《廢都》中找到。作者在此書扉頁上寫到:情節全然虛構,請勿對號入座;惟有心靈真實,任人笑罵評說。前二句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后二句是“此地有銀三百兩”。情節虛構,“人物”真實。正應了《紅樓夢》中的對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我以為,這本書實際上寫的是賈平凹(或心中的賈平凹)和三個賞心悅目的女人(或心目中三個中意女人)的關系,或是追求與被拒絕又得手再遭遺棄的關系(情節)。這本書敘寫描繪性心理、性想象、性動作、性意識、性氛圍、性模糊、性粘糊、性美、性艷,寫到家了,達到一個很高水平,或境界。這個性廣指性前性后事,不單指性。這本書還寫了一些性以外的思想內容及文字,那只不過是障人眼目。如同《紅樓夢》一樣,《紅樓》也只是寫了一個男子和一群女子的(意淫)故事,其他都是障人眼目。但這本書的成功之處不僅在此,還在語言。說到此書,不能不說到賈平凹的小說語言和散文語言。賈平凹的語言比較獨特,有語言味,一看就知道是賈平凹寫的,就如一看就知道是魯迅寫的一樣。他的散文語言精致、簡練、美文;他的小說語言隨意、質感、傳神。我以為他的小說語言更好,雖然一些人說他的散文語言很美,當然也有一些人說他的故事很好。看文學作品,看到最后就是看語言,就如聽好歌就是聽曲調,不在乎歌詞,甚至可以隨意填詞。我有這樣的體會,看《紅樓》看到后來就是看語言,欣賞語言。現在看《紅樓》隨便翻到哪一頁湔八十回),都可看下去,也不管前因后果,照樣看得津津有味。看一些唐詩宋詞元曲,內容早已熟知,但就是百看不厭,吟哦把玩。賈平凹的語言在接近這個境界。行百里路半九十。
繼續看賈文。賈平凹寫到“性格為生命密碼排列了定數,所以性格的發展就是整個命運的軌跡”。關于“生命密碼”,這不是個新話題,有一些中外文章早就提到。本人在1988年就發表過一篇短篇小說,寫的就是一男一女長久接觸,身體內的“信息密碼”無意識互相談戀愛,兩人雖分手五年繞了一大圈,終成緣分(伴侶)。
問題是賈平凹的“生命密碼”即賈平凹的性格是怎么一回事,此人究竟是怎么一個人。
寫賈平凹的文章很多,有兩個人(或更多),一個叫什么“喜”的,一個叫什么“娜”的,專門寫了兩本書談賈平凹(恕記不清全名)。這兩本書在地攤上見到,四元一本,是盜版。有盜版,說明有銷路。
賈書的盜版就更多,到了“逢賈必盜”的地步。這說明銷路很多,讀者很多。“吃賈”的人都能跟著出名。這也是賈式炒作的緣故。賈平凹每寫了一本新書(報刊文章或自薦)就說比以前的書寫得更好。實際上,他的《廢都》最好(語言),他再也寫不出超過《廢都》的東西了。這是他“生命密碼”決定的。當然,我并沒看過他寫的其他長篇小說,但我認為,那些書肯定超不過《廢都》。他寫《廢都》已把才嗬爾蒙)用盡了。他已把自己燃燒盡了,剩下一點余火,還能干什么呢,烤烤鞋襪而已(女人的)。
話說回來,賈平凹究竟是怎么一個人。有人以仰視、崇敬的眼光寫他,有人以俯視、揶揄的眼光寫他。我和賈平凹是同齡人,我也在西北當過兵,我想以平視、(不)平等的眼光寫他。
其實,幾句話是寫不清寫不盡賈平凹的。賈的整篇文章都是寫自己是怎么一個人,是對自己五十年的總結。他后幾十年怎樣,他自己未必知道,大可不必擔心。定數變數是一片樹葉的兩面。
但是我覺得賈平凹像一個人,像《紅樓夢》里的晴雯。信不信由你。但我估計賈平凹心下會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