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
文革中及文革前,常以攻擊過魯迅或被魯迅批網過定人罪名,上綱上線,頓成敵我。慘烈至此,先生定始料所不及。
昔時雜感偶譏評,
今日條條鑄罪名。
若料一言成九鼎,
先生筆下定留情。
郭沫若
或問:“郭沫若先生早年面對國民黨當局,鐵骨錚錚;晚年專事作頌,自言著作可統統燒掉統統作廢,前后人格何如此不同?”豈因獲罪于國民黨當局,至慘成為聞一多,而為天下欽敬;文革中獲罪,則將斗倒斗臭,全民共討之,全國共誅之,永世不得翻身乎?
仰公疇昔骨錚錚,
晚歲嘔心作頌評。
畏獲全民齊討罪,
毀污清白半生名。
郁達夫
達夫先生才華絕代而身世奇慘,文革前復極遭誤解與苛求,文革中更不必問矣,是一典型的悲劇人物。其《亂離雜詩》有云:“長歌正氣重來讀,我比前賢路已寬”,彼時已有殉國之志;然其死后所遇豈寬于前賢,其慘烈又甚于其自估。
月滿人圓夢已殘,
國仇家恨一身單。
艱難歷盡旋遭害。
路比前賢未必寬。
張恨水
張恨水先生被稱為通俗文學大師,以之與所謂純文學之小說家相別,其實張先生之小說,除雅俗共賞優勢外,其藝術成就并無遜于純文學者(如寫抗日時期大后方知識分子生活之《傲霜花》,藝術之圓熟,為同時期純文學小說中所未見)。門戶之見,不亦深平!
百部奇書嘆等身,
綺思妙境世無倫。
可堪論者成門戶,
橫把陽春作巴人。
梅蘭芳
梅先生以藝術鼎盛之秋,溘然早逝,世人無不悼惜。然若巨星不隕,躬臨文革,目標煌煌,豈能幸免?惟其早逝數載,乃得善始善終,天之予先生者謂不薄矣。
如日中天仙逝早,
免遭浩劫十年攻。
九州才俊皆蒙垢,
獨有先生善始終。
嚴鳳英
嚴鳳英不堪文革之辱,憤而自殺;若其稍減剛烈,隱忍一時,必等來改革開放之春天。然而與她的成名作中的七仙女一樣,她完成了一個悲壯性格的塑造。
一曲黃梅聞四海,
突來劫數怨難申。
倘君能減三分烈,
耐過嚴冬是早春。
蒲松齡
蒲松齡抱絕世之才而致淪落之悲,赍志以沒;沒若其平步青云,則不復有其孤憤之書而名不傳青史。兩相比較,得失如何?
平生長抱卞和悲,
聊借夷堅寄所思。
設若飛黃騰達后,
盛名杰著兩無之。
紀昀與《閱微草堂筆記》 《閱微草堂筆記》并非無可取,但作者偏要通過攻擊《聊齋》而自樹纛旗,于是讀者每以兩書作藝術高下之比較,《閱微》乃自取劣勢。
位尊望重冠時賢,
挑剔留仙見太偏。
不與聊齋爭上下,
文清理順亦堪傳。
《紅樓夢》
《紅樓夢》流傳二百年并贏得國內外盛譽,都靠的是一百二十回全壁本。誰知自一九八二年后,國家級文學出版社出版《紅樓夢》改用脂本,據稱這個直至一九二七年才出世的抄自百二十回本的晚出本是真本,百二十回本反成了偽本。真應了書中的那句名言:假作真時真亦假。一嘆!
解讀奇書論辯嘩,
謬稱知已有名家。
而今篡本登堂殿,
原著偏成落涸花。
董、王二“西廂”
董、王二“西廂”高下之爭,由來已久。董西廂中的“莫道男兒心如鐵,君不見滿川紅葉,盡是離人眼中血”,化為王西廂中的“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雖成名句,但貼切并不及董。“血”濃赤,故能染“紅”;“淚”無色,豈能染“醉(紅)”?王出于董,卻未勝于董。
會真妙曲意纏綿,
高下難分各入弦。
即使佳章稱兩得,
王居其后董居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