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

一天， 兒子在電視中看到已故美國前總統約翰-肯尼迪年輕時駕駛帆船的畫面，他仰臉問我：“那人是誰。”“約翰-肯尼迪，以前的美國總統。”“現在他在哪兒？”“他死了。”“他不是還在比賽帆船嗎？”兒子目不轉睛地直視我的眼睛，好像要看出我是否在對弄他。“他真的死了？他的一切都死了嗎？他的腳死了嗎？”他一臉嚴肅，使我忍俊不禁。

從此，兒子的小腦袋似乎深深地陷入了對這一古老而又永恒問題的思考之中。每當我們到林中散步時，他都會格外留意林中死去的小動物。

我向他——一個年僅三歲的孩子解釋生死之道。“通常人們認為：人的身體死后，還有一部分仍然活著，那就是靈魂。雖然我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總有人認為那是真的，這種情況，我們稱之為懷念。”

一年半后，我的母親去世。按照生活習俗，我們要給老人守靈。一時間，老人的房間里來了許多的賓客，他們紛紛前來緬懷老人家生前的快樂、幽默與和善。

我牽著兒子的手，走到他曾祖母的棺木旁，他認真地端詳了曾祖母一會兒，然后把我拽到一旁，一臉莊重地盯著我，輕聲說：“爸爸，那人不是老奶奶。老奶奶根本不在那里面！”“那她在哪兒呢？”我問。“正在別的地方與人說話呢！”“為什么你要這樣認為呢？”“不是認為，是我知道。”

霎時，空氣仿佛凝固了，我們相互凝視著，一動不動。終于，他開口了：“這就是懷念嗎？”

“是的，兒子，這就是懷念。”我相信兒子剛剛弄明白一個人類最為深奧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