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閑的午后,漫步在茂密的紫藤叢中。陽光下,那紫花翠葉顯得格外通透、明麗。突然,眼前的小枝上有一絲顫動———一只蝴蝶出蛹了。那只蝴蝶伸出長長的觸角,抖抖翅膀,消失在枯藤新葉之間。原來,解開束縛、放飛翅膀,竟能如此美麗!
我在樹下沉思,腦海里不禁翻起了歷史長河里的浪花:歷代文人、騷客面對現實的束縛,幾多哀怨、幾多曠達。
她曾漫步在大明湖畔,蕩于芙蓉、碧水之間,慨嘆過“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但時值宋朝危如累卵,名節特別顯眼。當有人誣陷她將古玩珍寶獻給金國時,她苦苦辯解,甚至將許多古董獻給宋室,以示清白。宋室南遷,她也舉家南去,忠實地追隨著那殘缺不全的夢。她有太多的羈絆:婚姻破裂,多次改嫁,輾轉遷徙……年華易逝不能回,為伊消得人憔悴。在那個動亂的年代,她被殘酷的現實擠壓折磨;在時代的牢籠里,她終落得個“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人比黃花瘦”的境地。易安啊,你香消玉殞而去,卻在文學史上留下了珍珠般的詩詞名篇!
但也有這樣一個人,身為明室后裔,國恥家仇集于一身。照常人眼光來看,他理應復國、報仇……卷入一場聲勢浩大的政治漩渦,但他卻瀟灑地退居山間一隅,任世間刀光劍影、潮起潮落。他卻拿起一枝禿筆,點幾只目光呆滯的鵪鶉,描幾株溪邊雜亂的蘭花。若有所思,便題上“哭之笑之”之類的話,令人不得其解。這就是八大山人———朱耷。能夠突出政治重圍,營造一座精神小室而過得怡然自得,不能不說是境界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