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電影的迷戀始于少年時代,因為電影是我少年時代全部的文化生活。
作為農民的孩子,我的童年和少年時代是在農村度過的。而農村的文化生活是不能和城市相比的。況且我生活的村子,不但離縣城很遠,而且不通公路,進一趟縣城很不容易,要不是沒有非要進城辦的事情,是很難進一趟縣城的。因為離縣城遠,城里人能夠享受的文化生活(如在電影院或戲院里看看電影、聽聽戲等),我是根本享受不到的(再說上世紀六十年代中期至七十年代中期,正值“文革”期間,受此影響,也沒有什么文化生活可言)。因此,對我來說唯一稱得上的文化生活,就是隔三差五地看一場電影(雖然那時的電影大都打上“文革”的烙印)。
那時,農村里放電影很少,一是因為影片少(“文革”期間有六、七年沒有拍過一部電影),除了《紅燈記》、《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等幾個樣板戲影片外,其它的影片不多,看來看去也就是那么些東西;二是公社里的電影放映隊下來的少,因為我們村沒有通電,所以公社里的電影放映隊很少到我們村來,況且全公社有幾十個村,輪流放一遍得個把月,要是碰到電影放映機壞了,時間就更長了,所以看一場電影很不容易(若能連著看上兩個晚上的電影,就像過年一樣高興)。因此每逢放電影,我就特別高興,太陽還沒有落山,便早早地搬著凳子到電影場(農村放電影很簡單,在一塊空地上栽上兩根木樁,把銀幕往兩根木樁上一系就成了)搶占最佳位置。看電影是我少年時代的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因此,只要聽說鄰村放電影,不管跑多遠的路,都要去看(一來一回跑個十來里地是很正常的事)。有時候消息沒搞準,等跑到了才知道沒有電影,雖然跑得很累,也不后悔。
我們村西邊有一個“五七干校”,離我們村有七、八里路,里面住的人都是一些被從大城市里趕來接受改造的“走資派”。只要聽說他們那里放電影,我們就跑過去“陪”他們看,所以看了不少電影,諸如《紅雨》、《春苗》、《戰船臺》、《小將》、《戰洪圖》、《青松嶺》、《閃閃的紅星》、《偵察兵》等等。這些“文革”后期拍的片子,其內容雖然大都對“走資派”充滿火藥味很濃的激烈斗爭,也沒有多少藝術性可言,但對于缺少文化生活的我們農村人來說,也是難得的娛樂了。“文革”結束后,隨著黨的文藝政策的逐步落實,我國電影生產得到了恢復和發展,而且“文革”前被禁的一些優秀影片也得到了解放,放映的電影才逐漸多了起來,如《渡江偵察記》、《南征北戰》、《洪湖赤衛隊》、《甜蜜的事業》等等都是在那時看的。
電影看多了,便對電影里的人物很崇拜。尤其是看了《偵察兵》后,對王心剛演的我軍偵察員到敵軍陣地搞偵察佩服得五體投地,對他的大智大勇甚為敬佩。因此,便也邀幾個小朋友,學著王心剛的派頭“演”起了電影里的內容,夢想著有朝一日也能在電影上過過癮,可這終究是一個夢。
70年代末,隨著高考的結束,我的學習生涯也結束了,因為沒有考上大學,便當兵來到了武漢。這座早已根植于我心中的大城市,其豐富的文化生活,讓我迷戀不已。而且武漢的電影院又多,看電影很方便,雖然部隊有不準單獨外出的紀律約束,但我還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坐在舒適的電影院里盡情地享受著電影給我帶來的快樂。如今一晃20多年過去了,雖已人到中年的我,對電影的迷戀一點也沒有減弱。尤其是中央等電視臺開辦了電影頻道以后,每天都可以坐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看電影,而且內容豐富,每天都可以看好幾部影片,再也不會像兒時那樣為看一場電影要跑十幾里地了。可是,我還是懷念兒時在農村看電影的那種味道,那種充滿田園氣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