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安２００４

距8月22日還有30天。

置身廣安，濃濃的紀念氣氛充溢在全部空氣中。它們都在強化著這樣的信息：這是鄧小平的家鄉。

鄧小平從15歲離開故鄉，再也沒有回去過。但是，在鄧小平一百周年之際，應該回到故鄉的，都回來了。他在北京的家門前種的樹，也已經回到了他少年時代居住的地方。他使用過的許多物件，都將成為設在故鄉紀念園里的陳列館的藏品。

鄧小平生前沒有給家鄉任何特殊政策，他建立了幾個著名的特區，但是，他家鄉的政策一點也不特。現在，在廣安的街頭，隨處可見一句小平體的標語：“一定要把廣安建設好”。據說這是1986年春節廣安縣委書記去成都見鄧小平得到的一句話，于是廣安從鄧小平的字跡中集成這一句標語高掛起來。但直到1997年鄧小平以94歲高齡駕鶴西去時，他的經濟改革政策已經使中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的家鄉還是川東一個普通的貧困地區。

也許晚年鄧小平非常想念家鄉。他在廣東吃柚子時，說“我惟一的偏見是家鄉的柚子最好吃”。在2004年火熱的夏季，這個鄧小平從來沒有回去過的故鄉，為世人注目。

大半年來，廣安的多家星級賓館入住率一直很高。紀念園的兩個售票窗口一直都有一大堆人在買票。由成都市援建的廣安圖書館，鄧小平女兒的家庭攝影正在開展，鄧小平圖書資料設有專門的閱覽室；書店設有鄧小平紀念圖書專柜。

在鄧小平漫長的一生已經在人們的傳說中演繹成越來越可愛的版本。座落在鄧小平故居旁的鄧小平紀念館的造型設計，被參觀者解讀為三落三起加一塊豐碑的象征。

一位當地干部告訴我們，在北京移植小平家院里的樹回家鄉時，北京天空突現彩虹；而在故鄉安放小平銅像時，故鄉的天空則是日月同輝。據說他的神話太多，雖然純屬善意，但小平的家人覺得不好，希望不要那樣講。有人對鄧小平為何不回故鄉的解釋是，鄧小平屬龍，龍出了海就不會回來。

鄧小平老家的水井和祖墳，都集中了美好的傳說。鄧小平家的母系墳地，靠著一座山，叫佛手山，前方則是起伏連綿視野遼遠。現在，那是一個旅游點，門票八元。當地人說，這里是一塊蓮花寶地，只適合女墓；墳墓上長滿了茂盛的茅草，說明他的后人非富即貴；旁邊一個大石頭，是故事的焦點，也是這塊墓地的風水的點睛之筆。故事說，石頭上有一個水井，長年不干涸，如果快要干涸了，就意味著要下雨了。這塊石頭的另一個傳說是，早先石頭下面是懸空的，后來它突然坐實了——時間有兩種說法，1949年以后和文革后。這塊墓地的“最大風水”在于墓碑上的一幅對聯：陰地不如心地，后人要學好人。

如果聯系到鄧小平家鄉的農民幾十年來走過的路，可能會便于理解他們對鄧小平的感情。文革后期，小平家鄉的人民已經用“觀音土”（一種灰白色的粘土，質細。）代食，廣安縣委大院的榆樹被剝食而死，最后留存下來的幾棵是因為被涂了油漆。

鄉民們認為是鄧小平讓他們吃上了飽飯，他們的感情是質樸的。

官方和民間都在紀念鄧小平，石碑和口碑都在紀念鄧小平。也許，最長久的碑就是口碑了，因為它不會被風雨侵蝕，反而會因為民本意識在一代又一代人民中的進步而更加清晰，甚至更加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