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字經緯法,又稱為一字立骨法,指的是一種寫作構思的方法,就是用一個關鍵的字或詞去謀劃寫作的方案,營造文章的框架,突現文章的主旨,抒發作者的情感的一種寫作技巧。
一字經緯法,古已有之,運用此法最典型、最出色的當數唐代散文大家柳宗元。其《小石潭記》始終突出一個“清”字:有“清”水———“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真可謂“水尤清洌”;還有“清”人———被貶永州埋名受屈、無人理解的凄清孤寂之人。柳宗元在永州寫的另一散文名篇《愚溪詩序》,也是一篇成功運用一字經緯法的典型范例。該文以“愚”字經緯全篇、抒胸中郁悶之氣、泄感慨難言之情。在作者筆下,溪、丘、泉、溝、池、堂、亭、島等八愚仿佛全是自己苦難的知己。全文雖寫愚人愚山愚水,但作者的用心,并不只是為了寫這個“愚”字,而是在這種淡然不露聲色的敘述中,表現自己對這些奇山異水的熱愛和被貶后不能有所作為的思想感情。
在古典文學中,一字經緯法經常被運用,從長篇巨著到精悍小詩,均不乏絕妙之作。諸葛亮的《出師表》緊扣一個“忠”字,反復稱引“先帝”,提示“陛下”,一片丹心,溢于言表;而李密的《陳情表》,則以“孝”字貫穿全篇,表明自己不能出仕的苦衷;李白的詩歌精品《蜀道難》,以“難”字經緯全詩,渲染了蜀道之難行;歐陽修的散文名篇《醉翁亭記》,抓住一個“樂”字,寫出了歐陽太守的怡然自得;李清照的《聲聲慢》一詞,以“愁”字立骨,極寫愁苦之深;長篇巨著《水滸傳》突出一個“逼”字,展現了一幅幅官逼民反的畫卷;《三國演義》抓住一個“空”字,演義了一出“是非成敗轉頭空”的歷史戲;《紅樓夢》則扣住一個“夢”字,以賈寶玉和林黛玉的愛情故事為主線,深刻揭示了封建制度必然滅亡的歷史趨勢;《西游記》則以“游”為中心,描寫了九九八十一難,反映了廣闊而深刻的社會現實……
現代作家運用一字或一詞經緯全篇的成功作品也是不勝枚舉。茅盾先生的《白楊禮贊》是中學語文教材的傳統保留篇目,全文就是緊扣“不平凡”一詞構思全文、表現主旨的,那傲然聳立的“不平凡”的楊樹,象征著同樣“不平凡”的英勇抗日軍民。朱自清先生的散文名篇《荷塘月色》始終突出“不寧靜”這個詞,由“不寧靜”而去尋找“寧靜”:曲折的小路,微微的晚風,縷縷的清香,薄薄的煙霧,稀疏的垂柳,空蒙的遠山……一幅幅如夢境般美麗縹緲的畫面,無一不透出一種迷離恍惚的情調,流露出深沉復雜的憂郁之情,詩情、畫意共同組成了一種靜穆美;而蛙聲、蟬聲的反襯,更顯出環境的靜寂,即使聯想江南采蓮之樂,也禁不住發出“可惜我們早已無福享受了”的慨嘆。這一切都與“不寧靜”息息相關,緊緊相扣。當代散文大家楊朔先生的《荔枝蜜》則扣住一個“蜜”字生發:蜜蜂在釀蜜,又是在釀造生活,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人類釀造蜜一般的生活;但釀“蜜”的卻不僅僅只有蜜蜂,還有像蜜蜂一樣釀造甜蜜生活的勞動人民,他們是具有“蜜蜂精神”“蜜蜂品質”的尤為值得大書特書的偉大者!
一字或一詞經緯法,是一種簡便易學的寫作、構思方法,值得廣大同學學習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