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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宋棐卿

2004-04-29 00:00:00
傳奇·傳記文學選刊 2004年11期

1948年底,我剛剛二十四歲。我是唐山人,我的父親是一個安分守已的教師。我的小叔叔董相非常聰明,他在唐山工業學校畢業后,就進入了被稱為中國近代民族工業開創者“南張(南通的張謇)北周(天津的周學熙)”的天津周氏家族創辦的“新華紗廠”就業。他從一個普通的技術人員很快成長為可以獨擋一面的高級職員。此后,他又先后在天津的“北洋紗廠”、青島的“華新紗廠”擔任高層職務。他不只在企業中有了自己的豐厚股份,還在香港辦起了自己的進出口貿易“東海公司”。因此,他和華北的工商界人士打得火熱,聯系非常廣泛。當東北全境和山東解放以后,他不愿意再給別人前途未卜的企業做嫁衣,索性辭去了所有職務,跑到香港去經營自己的公司。

小叔離開大陸前,我還在燕京大學讀書,我當時已經秘密加入了反對蔣介石獨裁統治的斗爭,游行示威,撒傳單,做演講,貼標語,熱血沸騰。我的直接領導是當時的北師大青年教師劉丹,我們都知道他是中共地下黨,我向他多次表達了自己也想參加共產黨的迫切愿望,自己有什么思想動態也愿意向他匯報。因此,小叔在東北解放軍進軍華北,大軍壓境之際遠去香港的事,我也向劉丹作了匯報。

豈料,在解放軍迅速包圍了天津和北京,我們已經聽到了即將勝利的隆隆炮聲時,劉丹卻單獨找我鄭重談話,他說組織上希望我能利用小叔的關系到香港去,當時主要的任務,就是設法保護聚集在香港的大批愛國人士的安全,一到時機,護送他們回到祖國大陸,參加建設新中國的偉大事業。

我當時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小叔接到我想去他香港公司做事的信,非常高興。于是,我于1948年12月中旬離開北平,轉道上海到了香港,就住在小叔坐落于太子道的公司后面小巷里的員工宿舍。

我很快和在某報館做新聞記者的陳仲和先生接上了頭,從此開始了我在香港那段短暫而又難忘的地下工作經歷。

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告成立。從收音機里聽到從天安門廣場傳來的莊嚴宣告,我欣喜異常,保護和護送各界愛國人士回大陸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我想,我馬上就該從“地下”堂堂正正走到“地上”,也會回到祖國大陸去參加新政權的建設工作了。

當天晚上,陳仲和召集幾位好友(大多不是黨的工作人員),舉辦了一場慶賀酒會。酒會結束后,他開車送我回去,路上,他告訴我,我已經被正式批準入黨。他說,大陸的云、貴、川、廣西等西南地區還沒有解放,大陸和香港的政治形勢還非常復雜。他要我安心在香港等待新的工作任務。他說,下一步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護和爭取還滯留在香港的一批既對國民黨不滿,又對共產黨抱有懷疑的中間人士。

這天,我第一次知道,我們的直接最高領導人是李克農。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香港,幾乎是香港歷史上政治局面最為復雜的時期。這里聚集著數萬名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告成立前后因為種種原因離開了新中國,到香港來尋求出路的形形色色的大陸人。他們中有并非蔣介石的嫡系,因為手里的軍隊已經徹底覆沒,就是跟蔣介石跑到臺灣也不會得到老蔣的賞識,甚至因對老蔣不滿還會招來殺身之禍的原國民黨政權的軍政界人士;也有仇視人民政權,不理解共產黨,害怕被“清算”的文化界、宗教界等各界人士。而人數最多的,還是懷著恐慌跑到香港來的實業界、金融界的資本家。他們大多隨身攜帶著全部細軟,包括他們在外國銀行里難以數計的存款。他們的到來,使得香港的房租暴漲,就是租用一間二十平方米的用房,也需要預交二十兩黃金做為“頂租”。許多的酒店旅館的房費根本就不收港幣,只收黃金和美元、英鎊。

可是,此時香港的各項投資事業,卻發生了空前的急遽萎縮。英國政府是西方國家中第一個沒有過于堅持反共立場,正式承認新中國的政府。這一來,包括香港的有錢人,都以為英國要把香港交還給中國的新政權,勢必要對私有財產進行“共產”。一時,香港的那些工商業者也紛紛抽逃資金寄往國外,賣房產,賣公司,賣一切可以賣掉的不動產,準備離開香港。一時,地價暴跌,手里有點錢的香港市民也怕港幣貶值,大肆搶購他們認為可以保值的商品,連什么毛線、鋁鍋都成了搶手貨。

逃到臺灣的蔣介石雖然喘息未定,他看到這是一個為孤懸海峽另一邊的臺灣島爭奪資金的好機會,一時,國民黨的各個特務組織系統向香港派出了幾千人,死死盯住了聚集在彈丸之地的香港,惶惶不可終日的這些有影響的人和有錢的人。當時,臺灣的國民黨當局控制了香港的幾家報紙,連篇累牘的刊登大陸對資本家進行“無情清算”的文章。他們列出了要去進行游說和脅迫的對象的名單,特務每天把這些報紙往這些人的郵箱、汽車里面塞,并千方百計打上門去,面對面地游說和脅迫,想把他們的對象連人帶錢都搞到臺灣去。

不久,在云南的盧漢將軍率部隊起義的前夜,滯留在香港的國民黨元老、一貫反對蔣介石的獨裁統治、主張實行民主建國的楊虎將軍在香港的寓所被國民黨特務暗殺。這個消息震動了全香港,引起了滯留香港的大批對自己出路猶豫不決的人士的恐慌。

緊接著,滯留在香港的上海大實業家葉某在香港各大報紙焦急的刊出“尋人啟事”,尋找他那突然失蹤的太太和兒子。幾天后,他的太太和兒子卻從臺灣給他來信,說他們在臺灣受到了什么樣的“禮遇”,要他攜帶家私盡快到臺灣發展云云。明眼人一眼就看出這是國民黨特務玩弄的拙劣脅迫把戲。

幾乎在同時,香港的報紙刊出,滯留香港的一位原大陸宗教界上層人士遭遇車禍,因救治費用沒有著落,已被臺灣的“某友人”接到臺灣進行治療。報紙還刊出他到臺灣以后,宋美齡為他捐助醫療費,黨政要員前往醫院慰問的消息和圖片。

……

如果說新中國成立以前香港的政治局面只是空前混亂,現在國民黨方面有目標有組織有充分預謀的爭奪大陸滯留香港的各界人士已經在明刀明槍地進行,形勢異常嚴峻。

在這空前的恐慌中,小叔舉家前往美國加州定居,而讓我和他的兩個心腹留在香港幫他打理生意。

陳仲和先生對我說,小叔的離港對我的工作有利有弊。有利之處是我取得了相對的自由;不利之處是給通過他去接觸和他熟悉的一些人士造成了困難。

轉眼,時間到了1950年的下半年。一天,陳仲和突然打電話要我馬上去他在鑒灣的寓所。從他急迫的語氣中,我猜想一定有了新的重要的任務。

他的臉色異常嚴肅。他告訴了我兩件事。第一件,根據可靠情報,以美國為首糾集的“聯合國軍”馬上要在朝鮮半島登陸,一場直接威脅新中國的嚴酷戰爭已經無法避免。第二件事,根據可靠情報,天津毛紡業巨頭宋棐卿已經從天津來到香港,他的妻子、女兒也到了香港,今后的去向不明。

陳仲和給我介紹了有關宋棐卿的資料,這使我更了解到這個人物的特殊。宋棐卿先生自青年時期就懷有“實業救國”的宏偉志向,在非常困難的情況下在天津創辦起了“東亞”毛紡企業。歷經二十多年的艱難曲折,尤其經歷了日本侵華的血腥歲月,不但“東亞”公司成為了華北屈指可數的大型生產企業,而且創出了中外馳名的國貨品牌“抵羊”商標。1946年,他又創辦了香港“東亞”,生產毛線。幾年間,在商業和金融業非常繁榮,而有規模的工業生產企業卻寥若晨星的香港,香港“東亞”在當時堪稱工業企業的巨頭之一。他從年輕時就寫文章,演講呼吁愛國強國。他創辦“東亞”,倡導為社會服務,為民眾謀福利,在企業內部提倡“勞方就是資方”,注重員工福利待遇和文明辦廠的情況不只在天津、就是在舊中國也獨樹一幟。早在天津解放前夕,他就和中共地下黨有接觸,并積極組織護廠,迎接解放。

天津解放不久,1949年5月,黨中央委托副主席劉少奇進行了他那在后來橫遭誣陷的天津之行。劉少奇為了穩定工商界,使工商界人士了解黨的政策,特意視察了東亞公司,并和宋棐卿進行了長時間的談話,支持他擴充企業,發展生產。

不久,宋棐卿被聘請為首屆政協委員、政協常委、政協財經委員會委員。周恩來擔任政務院(后改為國務院)總理以后,宋棐卿又被任命為政務院國家財經委員會委員。

宋棐卿父子兩代都因政界勢力的傾軋遭受過慘重的打擊,他愿意在政治上出頭露面。甚至,他多年來都把“東亞”公司的董事長位子讓給有能力與政界打交道的人士來做,自己只擔任經營管理企業的總經理。他對得到這樣高的政治地位本來心有余悸,而這時又因他向國家借外匯買機器出現了許多的猜疑和議論。另外,因他和原燕京大學校長、后任美國駐華大使的司徒雷登,原天主教南京教區總主教于斌,原國民黨政府的許多要員私交很好,對他在中共新政權中擔任這么高的“官職”也有許多不利于他的議論,終于在極度恐懼的心情中于1950年5月上旬來到香港。

已經和共產黨新政權合作,并擔任了如此“顯赫”職務的宋棐卿從大陸出走,成了香港社會的一條爆炸性新聞,尤其是國民黨勢力控制的報紙,對這一事件更是大肆渲染。但他拒絕了所有媒體的采訪,三緘其口,閉門謝客。

陳仲和向我交待說,“上級”分析,宋棐卿是一個有頭腦的人,他不至于像有的人那樣用胡亂攻擊共產黨來討好國民黨或是美國政府。但是,各方面的反共勢力肯定要把他作為爭奪目標,竭力說服甚至脅迫他站出來“反共”。“上級”給我們的任務一是設法接近他,了解他的處境和今后的打算;二是要保護他,小心國民黨特務在他拒絕公開“反共”時對他下毒手后,再造謠說是共產黨方面懲治了背叛合作的“叛徒”。尤其是第二個任務,至關重要。

當時,我很為難。我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我不知道怎么樣才能接近這樣的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陳仲和說,有一個小組在做這件事,他希望我能通過小叔設法去接近他,或者接近他身邊的人士。

我回到公司,意外發現小叔的公司和宋棐卿的香港“東亞”公司有著業務往來。我從公司職員的嘴里也打聽出,宋棐卿在香港“東亞”公司里隱姓埋名,公司是由他的多年代理商、潮幫商人杜之紳、他的弟弟宋宇涵、他的一個堂弟和一個多年的深得他信任的職員石先生共同主持。但是,那個杜之紳和宋宇涵好大喜功,對中小商戶幾乎不理不睬,小叔的公司和香港“東亞”早就沒有生意上的往來了。

當時,朝鮮戰爭爆發,人心恐慌,在香港、臺灣以及日本、東南亞,搶購風起,毛線也是被市民搶購的商品。我靈機一動,忙給美國的小叔發電報,問他和香港“東亞”公司的重要人物有沒有私人的交情。

小叔很快發回了電報,還夸獎我在做生意上開竅了。他果然和宋棐卿認識,但無深交。他要我去找香港的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的總經理王昌林。這位王總經理和香港“東亞”的所有高層人物都能說上話。他還特意給王總經理發了電報,拜托他對我多加關照。

我竭力說服公司的職員去努力組織向日本、泰國各出口三千磅毛線的生意,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拜訪了王昌林。

經過王昌林的中介,我以談生意為名,和追隨宋棐卿多年的心腹高層職員石先生見了面。我非常小心,因為一筆訂購六千磅毛線的生意,實在是沒有什么好談的。而我的任務,是要通過他了解宋棐卿目前的真實情況。于是,見到他以后,我便婉轉地打出了小叔這張牌,談起小叔曾向我介紹過的宋棐卿和“東亞”公司,談起我對宋棐卿的欽佩。

石先生的情緒本來很低沉,談到了宋棐卿,他就來了興致。他說起了宋棐卿的許多故事。他是一個天主教徒,他用天主教的教義解釋宋棐卿做的事,還以此來鼓勵我像宋棐卿那樣發展在香港的事業。他和我談話有著居高臨下,自以為是的態度,就像是在向我布道。

我聽得心里很煩,但還假做誠懇地奉承他,使他有興趣和我談下去。談話中間,他接了一個電話。打完電話,他炫耀地說是宋棐卿打給他的,他們之間從來是親切的直呼其名。

我暗中很興奮,趁機問他宋棐卿目前的身體狀況。

他說,宋棐卿目前的血壓很高,心臟也不好。他談得很含糊,但從他的嘴里知道,宋棐卿的身邊和寓所附近經常有身份不明的人在盯梢,有人往他家的門縫、他的汽車,甚至是他去應酬時掛在衣帽間的大衣衣袋里塞“恐嚇信”,要他馬上回大陸去向共產黨政權自首認罪,否則就對他不客氣。甚至,還有人不斷往他家打恐嚇電話,嚇得他不敢親自接電話……

我趕緊把聽到的情況向陳仲和作了匯報。

很快,老陳約我單獨談話。他說,“上級”明確告訴他,我們絕對不會去做那種無聊的事。經分析,那是國民黨方面在對宋棐卿施加壓力,使他更加懼怕共產黨,以便到了一定的關頭會接受國民黨方面的“救援”,倒向國民黨一邊。

老陳告訴我,“上級”對宋棐卿的態度非常明朗,不會強求他返回大陸,只要國民黨方面想利用他來做“反共活動教材”的陰謀不會得逞,只要他不會投奔臺灣,他愿留在香港或是去哪里,我們都不會加以干涉。當然,我們還要繼續保護他的安全,嚴防國民黨特務謀害他或他的家人,然后嫁禍于人,興風作浪。

我對如何去保護他感到為難。老陳說:“我們已經和香港警方有所聯系,也對他身邊的人做了工作。你的任務,就是努力去了解他的新情況,尤其是他對自己下一步的安排……”

我借著做生意和那位石先生頻頻接觸,點點滴滴搜集著有關宋[CX1]〖SX(B-*5〗〖HT7,5〗非卿的情況。大約是在當年的七月份,他透露說,處于恐嚇脅迫沉重壓力下的宋棐卿有意重回天津的“東亞”,但天津“東亞”的董事會在他離開以后已經改組,新的董事長給宋棐卿來信,只要他在香港安心“療養”,公司對他另有倚重,根本沒有請他回去重新主持公司經營的意思。宋棐卿曾對石先生傷心的說:“這就叫人走茶涼,見死不救。”

從石先生那里,我還聽到,由于宋棐卿出于“避禍”的目的在香港“東亞”公司的所有合法文件中隱去了自己的存在,他在公司里的地位也十分微妙。公司的那幾個高層決策人尤其是董事長杜之紳已經對他處處掣肘,他的弟弟宋宇涵也是驚恐不安,恨不能早一天離開香港這個是非之地,他們兄弟二人很少在公司露面。好像杜之紳發現了主管公司財務的他的堂弟宋顯民的什么把柄,這個宋顯民也開始向杜之紳靠攏。而且,國民黨特務把恐嚇的范圍也擴大到宋棐卿的弟弟宋宇涵那里,他也接到了恐嚇信和電話。他比宋棐卿更膽小,幾乎到了惶惶不可終日的地步。

從石的介紹中,我聽出他們認為這種卑劣的做法都是共產黨為了報復宋干出來的。

我不能做透徹的解釋,只是反問他說:“如果是國民黨用這個手段逼他投靠臺灣呢?或者,公司內部有人用這種手段嚇唬他這個‘太上皇’離開香港呢?”

他故作神秘的笑著說:“大先生(指宋棐卿)也有這樣的猜測,那邊(指臺灣國民黨方面)也有動作……”

他還透露說,宋棐卿想自己到日本去看看什么生意可做,他現在手里沒有錢,就是想走,也不行,他想自己先賺一筆錢,然后遠走高飛。

我把了解到的情況及時向陳仲和進行了匯報。

時間過得很快。抗美援朝的反侵略戰爭打響了,中國出兵朝鮮。中國人民志愿軍打過鴨綠江以后,開始時在戰場上進展比較順利,此時又在釜山一線形成了對峙狀態。

朝鮮戰場上每一發炮彈的炸響,都會引起香港社會的震動。在這個非常的歷史時期,使得香港人(包括滯留香港的大陸人士),尤其是有點財產的人也形成了一種非常態的心理。香港的媒體上突然多了大批的政治局勢“算命先生”。志愿軍在戰場上取勝,他們就說戰爭很快會結束,共產黨馬上就會掉轉槍口輕取香港,對香港實行“共產”。志愿軍在戰場上不順利,他們又說蘇聯馬上會參戰支援志愿軍,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爆發迫在眉睫。

而各方面的政治勢力對香港的形形色色有錢人的爭奪,尤其是臺灣方面對這些人的爭奪,愈演愈烈。

一個原上海的銀行家馬某舉家移民南美,在那里遭到搶劫,一家四口被殺身亡。這本來是一起一般的刑事罪案。但臺灣國民黨方面控制的報紙不惜工本刊登出血淋淋的大幅照片,大字橫幅標題就是“南美黑社會準備對每個華人富翁下手”。他們還刊出一篇篇采訪記,披露南美、東南亞以及國外許多地區的黑社會勢力正在磨刀霍霍,準備對流亡到那里的中國大陸富翁進行洗劫。一時鬧得人心惶惶。

他們的報紙又刊出,一個剛剛從濟南經由香港投靠臺灣的棉紡資本家馬某在臺灣受到了怎樣的優待,還刊登出他寫的文章現身說法。他說他怎樣被共產黨抓進了監獄(實際是因他資助一個國民黨的中校特務潛逃被審查),如何被剝奪得身無分文,到了臺灣如何得到了當局和各界的捐助,住上了洋房,還被委任為一家企業的廠長。

……

對于國民黨方面對宋棐卿的爭取和爭奪,陳仲和告訴我,斗爭形勢更加復雜和尖銳。據可靠情報,臺灣方面已派出原天津三青團的總干事、中統特務王任遠對宋棐卿進行正面接觸。這個王任遠在天津時就以學生界、宗教界為重點組織特務活動。而宋棐卿和他的太太都很熱衷于基督教會的活動,他治理“東亞”公司就非常注意用基督教的教義做為企業建設的理念。現在,他身邊出現了這個國民黨特務王任遠還不算很重要,以宋棐卿的身份和頭腦不會太理會這樣的特務。但是,他身邊現在又出現了一個重量級的重要人物,那就是和宋棐卿有著多年私交,和西方帝國主義與國民黨上層尤其和蔣介石、陳果夫、陳立夫兄弟、宋子文都有著十分親近的密切聯系,在政治上堅持反共立場的天主教南京教區總主教于斌。

這個于斌本來在南京和上海解放之前就離開了大陸,在香港逗留一段時間后,先后去過臺灣和日本。他在香港既沒有可以留戀的產業,又沒有需要他處理的教務,此刻突然又回到了香港,而且和宋棐卿以及宋夫人頻繁接觸,非常值得懷疑。但是,對他是不是受命來為國民黨利誘和脅迫宋棐卿,情況還不確切。

陳仲和再次對我明確地說,我們對宋棐卿,不是為了爭取他的資產,而是看重他的政治影響,在從大陸出走的各界人士中,和我黨的高級領導人有過工作接觸,而且在新中國擔任了高級職務的,幾乎只有他一個。“上級”對宋棐卿的政策始終如一,只要他不去投蔣反共,對他絕對不會有所干涉。

他對我透露說,對于保護宋棐卿的安全,他們已經通過各種關系進行了安排。宋棐卿本人深居簡出,但他的太太卻使人頭疼,她好像什么教會的活動、親友的應酬都愿意去參加,而且是坐計程車,很難加以保護。他讓我用適當的辦法給宋夫人一個提醒。

 毛紡廠車間在這次談話中,陳仲和告訴我,香港“東亞”這個石先生的弟弟,原來也是天津“東亞”的職員,是我們的地下黨員,在天津解放前夕,曾受上級指派秘密會見宋棐卿,向他交待我黨對待民族工商業者政策,說服宋棐卿不要外逃,迎接解放。雖然他們兄弟兩個政治態度相去甚遠,但他們的感情很深厚。他要我利用這個石先生當“傳話筒”,把我們的提醒傳達給宋家人。

結束談話,我感到肩上的擔子很重。國民黨特務嚇唬人們投靠臺灣的法寶只有兩個,一個是黑社會,一個是共產黨,而具有特殊政治身份和意義的宋棐卿在安全上發生一點紕漏,都會在香港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我怎么辦呢?真正能起提醒作用的辦法,一是我直接打匿名電話;二是我必須暴露一點“真面目”。而后者,才能顯示出我們的誠意和光明正大。

我想了一路,剛回到公司,我就給陳仲和打電話談了我的想法。

他說,他會及時請示“上級”,然后給我明確的指示。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他就給我打來了電話。他說,可以去進行第二個辦法。他還說,“上級”明確說,今日香港不是國民黨特務的天下,我們采取隱蔽工作的方式只是不想讓沒有理解我們的香港市民看到共產黨力量的咄咄逼人,引起香港社會的更大恐慌。另外,也是出于對我們的同志人身安全的考慮。他說,“上級”要我爭取和宋棐卿直接接觸的機會。

我記得當時已經是傍晚了。我給石先生打電話,約他一起吃晚飯,他卻說吃過了,不想出來。我只得告訴他:“我有關于宋先生的很重要的事情要你轉達。”

我和他在荃灣的一家僻靜的茶坊里見了面。他疑惑地問我有什么事。我認真地告訴他:“我希望你親自轉達給宋棐卿先生,他目前的處境很危險,他也要提防他的太太和孩子遭遇危險,最好提醒他的太太少出門,少參加交際活動。”

他立刻驚訝又敵視地問:“你的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我嚴肅地反問他:“你有一個弟弟吧?”

他似乎恍然大悟,卻更加敵意十足的問:“你們要把宋先生怎么樣?”

我明確地告訴他:“我們絕對不會加害宋先生,相反,我們在千方百計保護他的安全,只有國民黨特務才急于利用他來做‘反共’文章,包括他們狗急跳墻,加害宋先生,再嫁禍于人。”

他沉吟了許久,放緩語氣問:“你們要宋先生做什么?”

我說:“一是要保護好自己,二是不要跳出來‘反共’!”

他有些茫然地問:“還有嗎?”

我說:“沒有了,希望適當時候宋先生可以和我面談。”

他答應說:“我馬上就去找宋先生。”

他告訴我,宋棐卿馬上啟程去日本,好像是有一筆可以賺大錢的生意。而和他一起去的,又是那個于斌。

我把這個突如其來的新情況向陳仲和作了匯報。他說,宋棐卿去日本是和什么人接頭也說不定。不過,我們已經對他發出了直接提醒,又有于斌“保駕”,估計他不會出意外。

已經過了1951年的元旦,那個石先生給我打來電話,說是宋棐卿已從日本回到香港,愿意在家里和我見見面。他說,宋棐卿在日本的生意賠進了幾十萬港幣。他感嘆說:“大先生親自出馬談生意,第一次如此損失慘重,大先生在香港‘東亞’說話更會不靈了。……”

事情來得突然,我只得打電話給陳仲和,問他有什么指示。

陳仲和高興地說:“這是好事,你只需要對他講清我們的原則,不強求他回大陸,不強求他公開表態,不要對他附加我們的任何條件,尤其不要脅迫他。”他還說,宋棐卿在日本賠得如此一塌糊涂,誰能保證不是臺灣方面給他設下的圈套?

次日下午,石先生帶我去了宋棐卿在香港的寓所。

他住的是一幢租用的三層小樓,他住在二樓,三樓是一個銀行界人士曹先生。他把太太和孩子都打發出來了,家里只有一個女仆。

他在他的書房里接待了我。

他的個子高大,那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對襟厚毛衣,更襯托出他的面色蒼白而憔悴。石先生把我介紹給他,就退出去了。

一時,我們長時間地陷于沉默。

突然,他開口對我低沉緩慢地說:“我不可能再回天津。你們可以去調查。我已經用我在天津‘東亞’的股份抵償了原來總公司給香港‘東亞’的投資,應該還剩下一些我的孩子名下的股份,我也不想要了。劉少奇曾答應由國家借給我一些外匯,我后來正式寫信給他說不要了,我沒拿國家的一文錢。香港的‘東亞’和天津的‘東亞’兩個公司之間不存在任何債權債務關系,我在天津的‘東亞’既沒有股份也沒有我的位置。我把一生賺的錢都投入辦工廠了,我在大陸沒有房地產,我在天津的住宅始終是租來的,我就是回去,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我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香港的‘東亞’了,我現在哪里也去不得,沒有錢,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恐怕我要在香港老死田園了……”

我接口說:“我們的‘上級’有明確的指示,不會強求您回天津,或是回大陸的什么地方。只是,您目前在香港的處境非常危險……”

他不客氣地打斷我的話,問:“你聽說過‘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句話嗎?你們究竟是想讓我得到‘好死’還是‘賴活著’?”

看他如此偏激,我也不客氣地反駁他:“我想,您自己也清楚,共產黨從來不想要您的命,而且還給了您充分的信任。中國不再是蔣介石的天下了,蔣介石再搗亂也是自取滅亡,我們認為,站到人民政權一邊和反動派作斗爭,我們的力量很強大,無所畏懼。不過,我今天來不是和您討論這些問題的,恐怕,石先生早就向您轉達了我們給您的建議,一是要注意安全,二是不要站出來充當‘反共’的小丑。”

他不信任地盯著我,好半天,才嚴肅地問:“我相信你沒有做恐嚇我的事情,但你能保證你們的人也沒有做這種事嗎?”

我問他:“據我耳聞,宋先生在治理工廠時非常強調紀律的重要。您不覺得共產黨所以勝利,國民黨所以失敗,就是因為共產黨里的每一個人都更服從組織,聽從組織嗎?據我所知,我們在關于您的工作上,上級的指示是一致的,明確的。如果您把我提醒您警惕國民黨特務玩弄陰謀也當成對您的恐嚇,那我們還是愿意一廂情愿地保護您的安全,……”

他聽得有了興趣,問我:“為什么?”

我肯定地說:“我們不允許他們利用您制造誣蔑共產黨的政治事端,您的生命寶貴,我們黨的信譽更寶貴!”

他點起一支煙,還讓給我一支煙,慢慢吸著,沉思著。當他手里的煙快吸完了,才開口問我:“你們認為我會去投靠老蔣嗎?”

我笑了,說:“您和老蔣打過交道,比我對老蔣的認識還會透徹。”

他的臉上也出現了笑容。他談起蔣介石如何腐敗,他還講起自己如何兩次拒絕了和蔣介石的合作。一次是在1932年,由馮玉祥推薦,并派出秘書當面告訴他,蔣介石同意撥款五十萬大洋,請他去主持開辦一家生產航空設備的工廠,并準備委以他少將軍銜,他拒絕了。一次是在1947年初,他應蔣夫人宋美齡之邀去重慶參加“工業座談會”。會后,宋美齡邀請司徒雷登和他到蔣介石的官邸作客,宋美齡當著蔣介石的面請他去主持抗戰勝利后接收的十幾家棉毛紡織工廠組建的集團公司,他又一次拒絕了。談話中,他透露,前些日子到日本,確實有一個姓李的泰國華人富商說服他到臺灣去辦廠,并答應為他辦廠保證足夠的投資。他說,他寧肯不做生意,也沒有答應。他最后對我說:“我不去臺灣,我只會辦工廠,不懂政治,我害怕、討厭政治,這就是我的態度。”

見這次談話達到了初步的預期效果,我邊提醒他一定要注意安全,邊起身告辭。他送我到書房門外時,當著那位等在那里的石先生的面,對我說:“我不會給任何人去充當政治的工具,這就是我的態度。”

當我把談話的詳細內容作了匯報后,陳仲和很快告訴我,“上級”對我的工作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我后來又和宋棐卿見過四次面。我從后來有關他的回憶文章中看到,他的家人還記得有個“姓董”的年輕人曾和宋棐卿有所接觸,并知道是共產黨方面的人。他們卻不知道我們的談話內容,甚至認為我也是在向宋棐卿施加壓力。可見,歷史造成的政治偏見該有多么深。

在我和宋棐卿后來的接觸中,他逐漸明朗地告訴我,他決定到美國去,他的一個弟弟、四個兒子、兩個女兒都在美國讀書,他的妹妹和妹夫在美國教書。但是,他的赴美簽證卻遲遲得不到美國駐香港領事館的批準。

大約是1951年6月的一天,那位石先生突然給我打來電話說,宋棐卿已經先行一步,經由日本去了美國,同行的有那個于斌。他當時還很有信心的說,宋棐卿拿到了移居阿根廷的簽證,但他會先到美國,那里有司徒雷登等多年友好的美國朋友,爭取得到移居美國的簽證不會有問題。

然而,宋棐卿到美國以后,盡管有像于斌、司徒雷登、傅涇波這些和美國政界上層打得火熱的人士為他百般游說,當時頑固堅持反共反華政策的美國政府仍然以他曾擔任新中國人民政權的“要職”為理由,拒絕他移居美國。他在美國和那里的子女們只團聚了一個多星期,美國移民局就要以非法滯留逮捕他,結果,他不得不黯然地匆匆趕往完全陌生的阿根廷。后來,他的太太和女兒,他的弟弟一家也移居到阿根廷。據有關的回憶文章說,他離開香港后,他在香港“東亞”的股份被人侵吞。他在完全中斷了經濟供給以后,曾以販賣臺布、小工藝品過活。1956年7月的一天,曾經創造了輝煌的“東亞”事業的一代民族毛紡工業的巨頭宋棐卿,在窮困潦倒中客死于南美,逝世時只有五十六歲。

他死后,美國政府才允許他的太太和兩個小女兒移居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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