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通訊員/蔣悅 本刊記者/何華生
“心靈在天空飛翔,從此我退化了翅膀;我沒有一件樂器,所以才寫詩一樣的文章。”
——主人公心語
王廣宜是湖北省宜昌市一位小有名氣的青年影評家,高中畢業后就參加工作,從社會大學畢業的王廣宜是怎樣走上影視評論這條道路的?在他每一部細心品味的電影背后,又有著哪些令他刻骨銘心的往事和回憶?一部電視劇和兩部電影,深深地影響了王廣宜人生中的三個重要階段。
A電視劇《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和他的童年
“……終于,中央臺的二十集電視連續劇《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好似一聲春雷,喚醒了我心中那兩個沉睡已久的名字——保爾!冬妮婭!……我終于明白,把這部半個多世紀前的小說再一次搬上熒屏,并不僅僅是為了回放一段人生,尋找一座家園,懷念一個時代,重溫一種精神……在與20多年前那個小人書中的保爾、冬妮婭疊化在一起的時候,我又看見了保爾、冬妮婭帶來的那一縷暖色,嗅到那一抹馨香,聽見了那闋歌謠……”
——摘自王廣宜《又見保爾,又見冬妮婭》(2000年第7期《中國廣播影視》)
我的童年可以說是和這部名著聯系在一起的。20世紀70年代初期,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小鳥在粉紅的桃花中鳴叫,機關大院平房前的小椅上,父親翻開剛買的小人書《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我和上幼兒園的弟弟依偎在兩旁。從此以后,我便記住了勇敢的保爾,記住了美麗的冬妮婭,記住了會打拳的朱赫萊,尤其是留著粗大辮子、穿著水兵式衣裙、坐在湖邊看書并陪著保爾釣魚的冬妮婭,給我寂寞的童年之路帶來了多少溫馨的遐想。
B電影《情書》和他的初戀
“記得上中學時看過一部日本電影《生死戀》,粟原小卷扮演的女主角身著白色運動衣和白球鞋,在網球場上那樣活潑美麗。但就在新婚前一天,卻因化學實驗爆炸而不幸殉職。悲痛欲絕的男友再次來到空寂的球場上,細雨中,伴隨著一下又一下的球擊聲,傳來的是女友那嬌憨的畫外音:“球網太高了,太高了,高了……”這樣的結局曾讓年少的我莫名惆悵了好久,仿佛某個美好的東西一下失去了。時隔20年,又一部日本電影同樣深深感動了我:朝陽映照的雪原上,博子對著男友遇難的山頂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藤井君你好嗎?我想念你——想念你——”
——摘自王廣宜《〈情書〉的情調》、《但愿人長久》(2000年第1期《電影文學》、《中國銀幕》1999年第9期和《電影作品》1999年5—6期合刊)
應當說,這兩部片子在情節設計上毫無相同之處,只是結局的處理有某些類似罷了,正是這留有缺憾的結局深深打動了我,把我那段記憶深處的膠片再次顯影出來。
那是20世紀80年代中期的一個冬季。下班后,匆匆地拿上兩個饅頭,騎上自行車,我便向城區的高等教育自學考試輔導班趕去。雖然寒風凜冽,雖然腹中空空,但此時的我卻渾身是勁。因為再過一會兒,我又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她叫晴,那天,上課不久就聽見旁邊有人輕輕地叫了一聲:“哎呀,沒水了。”過了一會兒,正埋頭做筆記的我被人碰了碰了胳膊:“請問你有多余的筆嗎?”我扭頭一看,只見她羞紅了臉,熱切地望著我。迎著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我愣了一下,忙把備用的圓珠筆送到了她的手中。她感激地莞而一笑:“謝謝。”
我們就這樣認識了。交談中得知,她在我單位附近一家工廠當廣播員,家住長江南岸,每個周末回家一次,晚上聽課都坐廠里的交通車。由于她下班比較早,因而每次聽課她都是提前進場幫我占個位子。在沒有課的晚上,我們就相約到廣播室里復習討論,從陶淵明到蘇東坡,從白朗寧夫人到莎士比亞。累了,就聽聽歌曲或電影錄音剪輯;渴了,就沏一壺香氣四溢的碧螺春。
生活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過去了,我們之間雖然誰也沒有進一步地暗示什么,但一種莫名的情愫還是悄悄地在我們心頭生長起來。
不久我自學考試畢業了,還因為成績優秀而調到了機關宣教科,她卻以九分之差而功虧一簣。臨走的前一天,我去找她想向她表白,沒想她卻請了事假,我只好匆匆地到宣教科報了到,第二天便赴省城參加為期一個月的新聞培訓班。等到培訓班結束,再打電話找她,卻被告之她已經調整到她父親所在的江南岸廠里去了。
幾年后,和她同宿舍的紅找到我,十分歉意地交給我一盒錄音帶:“這是晴調走的時候要我轉交給你的,你當時在省里學習,后來我把磁帶弄丟了,直到最近我搬家時才偶然發現了它。睛說,她一直喜歡你,但她父親不同意,一是因為你家里太窮,二是因為她父親很早以前就把晴介紹給戰友的兒子了。”
“后來呢?她后來怎么樣?”記者急切地問。
“后來,她給你打過電話,但是每次你都出去采訪了,她頂了兩年,終于還是結婚了,現在她父親所在的廠已經破產,睛也下崗沒了消息,不過聽說她好象還是離了婚。”
我無語,打開門,一陣寒風撲面而來,我感到了一種往事如煙的悲涼和惆悵。回到家,磁帶里傳出熟悉的電影錄音片斷:《生死戀》、《葉塞妮婭》、《羅馬假日》,這是我們曾經共同討論和喜愛的影片。最后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方明播講的蘇東坡詞《水調歌頭·中秋》——“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C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和他的燦爛人生
“油漆斑駁的歐式建筑,十幾戶共用一個過道的木板樓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特有的文革歌曲。主人公馬小軍在座座相連的房頂上自由漫步的長鏡頭,背景音樂是在十九世紀意大利作曲家馬斯卡尼的著名歌劇《鄉村騎士》中那優美而感傷的間奏曲,友誼、愛情、青春、自由……一連幾天,我都籠罩在影片所營造的巨大懷舊氛圍里……”
——摘自王廣宜1996年初發表的影評《夢幻感傷的青春牧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青春年少時,每個人在年輕時都面臨著人生的一些選擇,同樣,我也有過屬于自己的陽光燦爛的日子,這些日子也夾雜著傷感、迷茫,但更多的是青春的奮進和不懈的追求。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我正值高考前夕,由于父親提前病休,我依依不舍地告別了宜昌市二中,一腳邁進了社會大學的門坎,招工進了一家銀行。在宜昌市那個最僻遠的郊外儲蓄所,我日復一日的用算盤劃撥著自己的青春,仍然癡心不改曾經有過的大學夢。每天下班后我在四人一間的寢室里發奮苦讀。那時為了緩解千軍萬馬爭過獨木橋的壓力,不少單位都開辦了職工大學和宜昌夜大,但這幾個有限的名額主要取決于同領導的關系,不喜交際的我自然是與此無緣。后來結識的女友一嫌棄我無文憑,二認為我是在市郊上班的“崗民”,兩個月的交往也無疾而終。每天躺在擁擠的寢室,聽著遠處工地上傳來的打夯聲和薩克斯管吹出的《回家》,心中充滿了“何處是歸程,長亭更短亭”的悲愴與絕望。
轉眼到了1983年3月底,單位組織部分職工到武漢參觀學習全國先進單位三八儲蓄所,我有幸榜上有名。在自由活動間隙,我急不可待的前往位于珞珈山的武漢大學,去拜訪在此就讀的幾位中學同學。
對于我這位不速之客,首先見面的馬同學異常驚喜,握手擁抱后,立即帶我去見崔、許等同學,并一致決定找個飯館豪飲幾杯。我按捺住激動的心情,首先參觀了武大校園,此時正值3月花期,繁茂的華蓋上盛開著成千上萬朵雪白與粉紅的櫻花,微風吹過,婆娑的枝葉似在歡迎我這個遠道而來而又不幸掉隊的孤雁。櫻花林中,三三兩兩的同學或熱烈討論,或潛心攻讀,一群剛從教室里出來的學生似乎意猶未盡,邊走邊議講座的內容,我閉上眼睛,忘卻了單位的煩忙,遠離了生活的艱辛,拋開了愛情的不幸,完全陶醉在這童話般的世界里。久久不愿離去。正是在這次老同學聚會上,一位同學告訴我一個消息:國家馬上就要開辦高等教育自學考試了!聞聽此言,我抓住同學的手,大聲說:“走,喝酒去。”那一次,我喝醉了。
果然,回到宜昌沒多久,國家便公布了有關自學考試的實施方法。從此以后,我玩命似的跑書店、聽講座,拜老師,背筆記。一次次,在萬簌俱寂、秋蟲輕唱的夜晚;一天天,在大雪紛飛、風吼人稀的路途;一場場,在悶熱難耐、人頭攢動的課堂。腳泡水盆以避蚊,手捂懷中以御寒。困了,就地打個盹;病了,草草吃點藥。當我身心俱疲時,總會及時收到同學們一封封熱情鼓勵的信件,眼前也總浮現出武大校園里的櫻花林。于是,我又咬緊牙關,背上“干糧袋”,繼續向心中的圣地前行。
三年后,當我終于站在領獎臺上,從宜昌市領導手中接過畢業證書和獎品成為湖北省高等教育自學考試中文專業首屆畢業生時,激動的心情無以言表。我的命運也因此發生了根本改變,從一名普通的儲蓄員調到機關擔任宣傳干事,幾年來我已在《人民日報》等全國80多家報刊發表影評、散文、雜文等各類文藝作品上百篇,并多次在全國性征文大賽中獲獎。而我那幾位當年聚首在櫻花樹下的同學,如今也學業有成各奔東西了。但他們和眾多的老師對我的鼓勵與幫助,將永遠是我溫馨的回憶和前進的動力。
采訪后記:
一部電影,一段回憶,一種情緒,一個故事。采訪完王廣宜后,這個有著濃濃電影情結和文學情結的41歲男人給我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廣宜君告訴記者,觀摩經典名片,研討影視藝術,撰寫影評文章是他的最大快樂。夜闌人靜之時,書桌電腦之后,走筆的沙沙聲和擊鍵的嘀噠聲就像美妙的樂曲,回蕩在藏書愈千的書房里,將廣宜君帶入五彩斑斕的影視世界……遨游其間,真是其樂無窮。然而影評寫作還具有較強的時效性,一部熱點影片或電視劇放映后,往往要立即構思,連夜揮毫,而且要立意新、角度巧、寫法活,發人所未發,不能人云亦云,這樣才能征服讀者,這就要求付出更多的心血。正所謂“文章千古事,甘苦寸心知”!
廣宜君影評文章的一個顯著特點是:通過扎實的理論功底不僅將影評藝術回歸到對電影語言——攝、錄、美、服、化、道、編、導、演等核心要素的精辟剖析,而且還善用散文筆法,將對影視藝術的理論闡釋融入到優美的描敘之中,內行專家認為耐讀,一般讀者覺得好讀。例如,“老了,于是,在父親肩上度過了半輩子的沉沉的郵包移到了兒子身上。幾十年來獨身來往于山野河田之間,與郵包和狗相伴,同孤獨、寂寞、艱辛相隨的老人,要向兒子交班了。要交班先要帶班,要領他走路,要教他盡職。‘五婆的眼睛是想孫子哭瞎的,她天天在等孫子的信哩’。‘河水太涼,不要貪快’。‘道窄路滑,下次讓人的時候往右側身’……千叮嚀,萬囑咐,走了一路教一路,‘記得不?’‘要記住!’……不是垂老別,不是易水行,更非走西口,而是傳子篇,是大鵬賦,是正氣歌!那山、那人、那被叫做‘老二’的狗一一顯然已成了家庭中的一個成員,三者匯成一種藝術境界:山那么美,人那么好,狗那么通人性。沒有訓斥,沒有抱怨,沒有偉績,但卻令人景仰,令人振奮,令人神往……故事片《那人、那山、那狗》猶如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山水畫,呈現出一對父子鄉郵員甘于平凡、默默奉獻、融于自然的動人身影……(2000年第7期《電影文學》)”這是多么敏銳的藝術感悟,又是多么美的語言和意境啊!
廣宜君希望通過自己的寫作實踐構建散文化影評創作的新樣式,這是廣宜君的一個夢,這個夢正在實現之中。他還有另一個夢,就是和朋友們一道,尋求與更多的單位合作,將各種人生體驗與思考拍成影視作品,為當代影壇、熒屏爭光添彩。近年來,廣宜君認識到時間寶貴,生命短暫,舍棄了許多在旁人看來夢寐以求的東西,他參與拍攝的多部電視片已在電視臺播放。另幾部片子的選題已得到中央電視臺有關制片人的認可。廣宜君說,他會努力進取,在影視創作領域做出絕不遜色于影視評論的成績。
我們祝福廣宜君夢想成真,也向所有執著追求文學理想和堅守精神家園的人表達我們最誠摯的敬意!
清風拂面 齒頰留香
初識廣宜,是在1986年宜昌市雜文競賽的頒獎大會上。當時,廣宜以《“請上坐”與“敬香茶”》一文榮居二等獎榜首。感受他逼人的勃勃英氣,我暗自稱奇:年紀輕輕,構思如此新穎,文筆何其老練,前程不可限量啊!稍后,我不斷從報上讀到廣宜見解獨到的影評和文筆優美的散文,不禁更加關注他的創作。
九十年代初期,宜昌市影評協會理事長陳天一先生移居香港。正當協會活動群龍無首之際,廣宜臨危受命,不僅毅然挑起了主持影協日常工作的重擔,而且不辭勞苦的與多家媒體攜手,聯合舉辦了好幾屆影評競賽,既使得宜昌市的影評活動再創輝煌,也充分展示出廣宜作為影評活動家的獨特風范。而正是在共同為振興宜昌影評而殫精竭慮的努力中,我對廣宜的熱情、坦誠、睿智和厚道有了更深的了解。
本以為對廣宜的為人與為文都已了解得夠充分了,想不到最近五年,廣宜在影評寫作上竟然金聲玉振,一鳴驚人,不斷攻克全國頗有影響的影視報刊,最終以驕人的影評業績躋身中國電影家評論學會。這不能不使人在贊嘆之余深深思索:獨到的見解、深刻的剖析、精當的評點、抒情的文筆,將評論的嚴謹和散文的浪漫熔于一爐,熔鑄成別具一格的“散文式影評”。這或許就是廣宜影評的獨特魅力吧?惟其如此,品讀廣宜的影評,我們才常常能夠獲得理的啟迪、情的感染和美的熏陶呢?
無論是作為廣宜二十年老朋友,還是作為深知影評甘苦的過來人,筆者都非常希望更多的朋友結識廣宜,了解他的人品和文品。適逢春光明媚,旭日臨窗,品讀廣宜妙文,又怎能不倍感清風拂面,齒頰留春呢?
巴特爾:國家一級導演,他導演的電視連續劇《西部警察》、《車間主任》、《江山》、《至高利益》、《兒科醫生》、《城市的星空》等均在中央電視臺一套節目黃金時間播出,受到廣泛好評。
王廣宜簡歷:
王廣宜現家湖北宜昌三峽工行職工。近年來20多次在省級以上報刊及有關單位舉辦的各類文藝征文競賽中獲獎。如在中宣部、國家廣電總局、解放軍總政治部、中國電影評論學會和全國電影報刊專業委員會等單位舉辦的“新中國50周年優秀影片全國影評征文大賽”和“中國共產黨建黨80周年全國影評征文大賽”中兩次榮獲二等獎;在中央電視臺和《中國電視報》等單位舉辦的“阿科普杯”“講述”征文全國大賽中榮獲三等獎;獲“請江杯”全國時尚影評征文大賽、“心愿”全國千字散文征文大賽三等獎;“古風杯”首屆華夏散文征文大賽優秀獎等。
王廣宜近年共有100多篇散文、雜文、影視評論、報告文學、電視專題片等作品發表于《人民日報》、《文藝報》、《農民日報》、《新民晚報》、《文匯電影時報》、《中國電影報》、《中國電視報》、《中國演員報》、《文化藝術報》、《戲劇電影報》、《舞臺與銀幕》、《中國教育報》、《精品導報》、《百姓信報》、《粵港信息日報》、《今晚報》、《中國銀幕》、《中國廣播影視》、《電影藝術》、《電影畫刊》、《電影評介》、《電影世界》、《電影文學》、《電影作品》、《電影之友》、《電影新作》、《中國電視》、《電視月刊》、《三峽文學》等全國80多家報刊雜志。
王廣宜現為中國電視評論學會會員、湖北省電影評論學會理事、湖北省作家協會會員湖北省電影家協會會員、湖北省文藝理論家協會會員、宜昌市電影評論協會理事長、宜昌市文藝理論家協會理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