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叫電影
現今做娛樂的人大都喜歡跟風,某位明星的“猛料”一旦被抖出,媒體便是一陣狂炒;某個新鮮或怪異的名詞乍一出籠,便被迅速傳揚;追星族們昨天哈日,今日哈韓,明眼人也許已經看出,連我這篇文章的標題都是受了“韓流”的影響,不是有部韓國電影叫《我的老婆是大佬》嗎?僅此一點便可窺見娛記跟風之一斑了。
大凡做久了娛記的人連寫文章都帶著一點油腔滑調或痞子氣。也難怪,娛樂本身就不是一件嚴肅的事情,何苦做正襟危坐狀。我一直懷疑古語中所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沒準兒就是專門說給娛記聽的,不然像我這把年紀的人何以也受到“韓流”之影響。
人常說“三句話不離本行”,“人不親行親”。我想之所以這樣說皆因每個人對自己所干的行當最熟悉,感受最深,也最有感情,尤其是那些在某個行當泡得太久或終生只干一個行當的人。要說起來,我在電影這個行當中也算廝混了多年,大概也算作搞電影的人了。但長久以來在電影圈中我總有一種寄居、借宿的感覺,“身在曹營心在漢”,與電影仿佛總有一種隔膜感,像兩張皮,又像油和水的關系,油總在水上漂,二者難以融為一體,所以多年以來我從不敢也不愿以電影人自居或自稱。這樣說并非我對電影沒有感情,只是那感情尚未到讓我全身心投入的地步,電影亦沒有令我迷到忘我、無我的境地,電影只是我的現實而非夢想。
說實話,我是喜歡看電影的,尤其是好電影,那些能令人感動讓人回味的電影,只是隨著年齡的增大,真正能把自己全身心交給電影的時間和機會則越來越少。
仔細想來,與電影的那種隔膜或疏離緣于我們這些人多年來一直作為電影圈中的邊緣人而存在。正像陳毅元帥當年說過的那樣:“我在將軍中他們說我是詩人,而在詩人中他們說我是將軍,這樣我既是將軍又是詩人了。”以此類比,圈外的人把我們看成了圈內的人,而圈內的人則視我們為圈外人,可以說我們既是圈內人亦是圈外人,也可以說既不是圈內人亦不是圈外人,是個什么都不是的玩藝兒。如此這般看,我與電影的關系變得說是也是說不是也不是,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不可理喻了。
由于做久了影視類雜志,人的思維也總是在影視與雜志之間轉換、跳躍。
在期刊界有一個很形象的比喻,是說發行渠道的。期刊社的老總和其發行部門經常會對郵局的發行和二渠道的發行作以對比。傳統的郵局發行渠道已經遠遠不能滿足市場的需求,由于其帶有計劃經濟體制的舊習,體制、管理、服務等方面遠沒有二渠道靈活,但郵局發行又是作為公有制的主渠道,原有的網絡以及結算、信譽等方面穩定可靠又明顯優于二渠道;二渠道發行是市場經濟發展的必然產物,是對過去單一發行渠道及網絡的一個補充和豐富,由于機制、信息、經營方式等靈活而顯得活力四射,但卻總讓人不大放心。于是有人便戲言:郵局發行就像老婆,雖然姿色欠佳但卻忠厚可靠,而二渠道發行就像情人,雖風情萬種,魅力十足卻常讓人放心不下。
想到這里,我驀地覺得似乎找到了一個很能恰當表明我與電影的一種關系的稱謂——電影就像老婆。
我與電影雖然有隔膜,有疏離,但也并非沒有感情,畢竟與電影“過活”了這么多年,就象一對“米面夫妻”,稱其為“老婆”似乎更能表達我的內心感受。
張愛玲曾在她的小說中說“娶妻娶德,娶妾娶色。”我以為電影正如同郵局發行渠道一樣是有“德”的,是可以用來稱作“老婆”的。
著名藝術家吳冠中先生曾在一篇題為“與藝術之婚戀”中也充分表達了他與藝術聯姻之感受。
說起來我與電影的“相戀”到“聯姻”已走過了漫漫的近三十年的路程。
與電影相識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小兵張嘎》、《地道戰》、《地雷戰》、《平原游擊隊》、《野火春風斗古城》、《賣花姑娘》、《閃閃的紅星》、《春苗》、《新聞簡報》等,說起那些片子那可真是如數家珍、倒背如流,也就從那時起,我認識了電影,且被她深深的吸引。
與電影的“相戀”在廿世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我成了一名部隊放映員,每年要放幾百部、幾千場的電影,這個時期已經與電影戀至如膠似漆、如影隨形、難舍難分的地步了。
而我以為,與電影建立一種正式的“婚姻關系”是在我轉業到地方之后,算起來已有廿年的“婚齡”了。二十年與電影“耳鬢廝磨,相濡以沫”,有過歡娛,有過痛苦。中國有句老話說“糟糠之妻不下堂”,看來我將命定與電影這個“老婆”廝守終身、白頭偕老了。
如果說電影就像“老婆”,那么書畫便更像是我的“情人”了。泡在電影圈中的這些年之所以總有種隔離感,未能完全溶入到這個圈中,大致也與這“情人”有關。似乎電影在滿足著我的物質需求,而我精神方面的更多欲望則被書畫所牽引。正像有人所說的那樣:“詩人并不是一種職業,但詩人可能活在一個能讓他活命的職業中。”
如此說來,電影仿佛是我的“生活”,在供我衣食,而書畫則是我的夢。現實的生活依托著夢想,而夢想又讓現實生活多了幾分瑰麗,所以從我的內心來講,我感謝電影這個“老婆”,同時亦為擁有書畫這個“情人”而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