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要找熟人,為多數國人所難免。人們大凡遇到一些并非掏掏小錢就能辦成,或是掏了錢也辦不成的事,就要在大腦中的“硬盤”上搜索一番,看看有無熟人可找。更有一些找人辦事成為習慣,即使是不找人能夠辦成之事也要找人,覺得如此方可討千方便,占些便宜,而辦事者那張熟悉的臉,便是把事情辦得稱心如意的保證。
我們平時欲找熟人或非找熟人不可的事多矣:大到子女入學轉校、求職參軍,或是本人分房調動、小到生病求醫、購買大件物品,甚至是買一張火車臥鋪票……早在物質匱乏時代,連買一塊肥皂、一盒火柴,都要找熟人。至于那些違規受罰或犯罪入獄的人,只要有熟人可找,更是非找不可,無不找之;對他們來說,找人,是逢兇化吉、遇難呈祥的惟一出路。無熟人可找者,事未辦成,自然要痛罵社會不公;有熟人而未找者,事未辦成,也會抱悔不迭。總而言之,在許多人的心目中,這社會就是“關系社會”、”后門社會”,而“沒有關系難辦事”,已成為許多人的共識。
既然靠找熟人、拉關系可將本來辦不成的事辦成,或是可將事辦得更好,遇事要找熟人;對于許多人來說,自然就變成了一種生理上的條件反射,或曰“第一反應”。而熟人的多寡、熟人的社會地位高低,也很能體現一個人的“能量”,能量大者,可以上天入地,呼風喚雨,無論遇到啥事,只要動動嘴,跑跑腿,即可辦成;能量小者,事無巨細,只有享受“公事公辦“的待遇,辦成了算他走運,辦不成,只能自嘆自憐或怨天尤人。而對某些局外人來說,能量大者,無論他辦事時靠啥手段,走啥門路,均會令人敬之慕之能量小者,無論他如何奉公守法,本分做人,只能被人譏之為沒本事。
找人辦事,如果是有權力、有利益可以交換,或是關系如同鐵打的哥們,也許可以靠打打電話或親自登門而解決之;若是像我等啥都沒有的小民,或是與要找的人關系一般,甚至是通過張三托李四,李四托王五,七拐八彎才找到的人,要想辦成事,除了一張笑臉、滿口甜言之外,還要送上厚禮,如果光靠上下嘴皮互動,空口說白話,那就等于嘴上抹石灰——白說。不但白說,而且會令對方生出厭煩鄙薄之感,別說辦成什么事,不吃閉門羹,已是莫大的面子。也就是說,大多數找人辦事者,都要以金錢開路,而送禮行賄之風也因此久盛本衰。
大家辦事靠找人,形成了一種無形的破壞力,這種破壞力,可以使一切政策、法規形同虛設,或是變成了可以任意伸縮的橡皮筋。該辦之事,只因無人可找而硬是不辦;不該辦之事,卻因找到了關鍵人物而順利辦成。該提拔之人,只因無人可找而不予考慮;不該提拔之人,卻因找到了得力的人物而烏紗加頂。該嚴判的罪犯,只因找了人而從寬處理;蒙受冤屈的人,卻因無人可找而不得不含冤服刑……此類事例,比比皆是。至于那官場中數人對某個職位的競爭、打官司的人原被告雙方暗中進行的活動,往往會形成一種權力的較量,而較量的結果,則是權大賄多者勝,對于這種權力的較量,人們早有一個形象的比喻,稱其為“撲克牌效應“。
大家辦事靠找人,是一種社會之病,其病根是諸多掌握權力的個人或部門為大眾辦事不是堅持公開、公正、公平的原則,而是遇著平民百姓購買特權。這種社會之病,致使國民人人希望享有特權,已經享有者,不但以其驕人,而且將其批發零售,或相互交換;尚未享有者,則要努力獲得。至于那些無望擁有特權的小民,要想辦事,只有靠送禮行賄達到目的,也即通過種種方式去購買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