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鞋

街邊坐了一個乞丐，三十來歲，蓬頭垢面，一身邋遢。有人從乞丐跟前走過，心生憐憫，會扔下一些硬幣。——天下來，收入相當可觀。

不久，又來了一個小乞丐，瘦瘦的胳膊，肚兮兮的手，一有行人經過，便伸出去，可憐兮兮地望著別人。行人也會扔下些零錢。

兩個乞丐相安無事，各自守著一角，在發白的陽光下討要。有時，兩人互相望望，眼神里有一種同病柑冷的味道。

后來，又來了一個衣衫破舊的老人，放下行李，摸出工具，在地上支好了，原來是修鞋的。老人坐在自帶的小凳子上，右手把鼻頭一捏，很響地擤了一聲，甩在路邊。兩只粗糙的大手互相搓了搓，掏出了一袋煙末，用紙片卷了，點燃，吸——口，噴出清幽幽的煙來。

于是，路邊上就坐了三個人——一個修鞋的老人和兩個乞丐。

小乞丐離老人最近，經常會坐在老人的旁邊。行人脫下鞋子，有時候就交給了小乞丐，小乞丐猶豫了一下，遞給了老漢。老漢又是一頓修剪縫補，把鞋子交還。別人拿出錢來，有時候遞給了小乞丐，小乞丐交給老漢，老漢笑了。一天結束，老漢拿出一些錢，遞給小乞丐，說：“你的工錢!”

于是，街邊又發生了一些變化，老人修鞋子，小乞丐幫工，不久，小乞丐也能拿起工具，用他那瘦小的手修剪縫補了。

那位三十多歲的乞丐，漠然地看著這一切。因為老人的到來，吸引去了大部分路人的目光，所以，他的收入大不如前。他很是氣惱。

一天，這位三十多歲的乞丐，從他的位置上站起來，慢慢走到老人和小孩跟前。

老人看他來了，也像對待其他客人一樣，說：“你也要修鞋子嗎?你的鞋子要好好修修了。”

他—愣，呆在那里，忽然轉過身，走了。

從此，街邊少了兩個乞丐，多了一對相依為命的爺孫。